“雀舌。”

    苏雾对茶一道并不熟悉,闻言只点了点头:“倒是好茶。”

    “王妃若是不嫌弃,可带走一些,想来明王殿下也会喜欢。”

    苏雾却摇了摇头:“殿下近日病了,大夫只让他饮清水。”

    “殿下又病了,”谢淮安沉吟道,“汪府出事那日,我远远看过殿下一眼,见殿下与从前大不相同,还以为殿下身体也不复从前了。”

    “殿下底子弱,哪能这样快的恢复身子。”苏雾无奈一笑,端起茶水,又浅浅啜了一口,“听谢都督的意思,从前和殿下很是相熟?”

    “倒也没有,只是多年前在朋友的宴会上见过一次,”谢淮安给她添了茶,“当时殿下正在和人品鉴白久石先生的画,为人很是温和知礼,王妃不记得了吗?”

    苏雾一愣,疑惑地望着他。

    谢淮安俊朗的眉眼微敛:“看来王妃是忘记了,那场宴会,你也在的。”

    “应该是忘记了,记不太清楚了”苏雾心虚地别开眼睛。

    那时候参加宴会的是原女主,她上哪儿记得去。

    谢淮安似乎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继续回忆道:“那时你们二位还未成婚,殿下温和儒雅,王妃跟在他的身旁,一身文采斐然,当真是一对璧人。”

    文采斐然苏雾听得一愣一愣,半晌才想起来,原女主,不仅是朵小白花,还是京中才女的人设。

    她顿时更加心虚了。

    谢淮安说着,目光落在苏雾的身上,不知为何,记忆中的少女,和眼前的人却重合不了。他便轻声道:“只是多年以后,不仅是殿下,连王妃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不愧是书中的大反派,真是观察入微。苏雾干干一笑,急忙低头喝了一大口茶,试图遮掩自己的心虚。

    谢淮安望着她,沉静的眼底意味不明。

    他抬起手腕,再一次将她空了半盏的茶水添满,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女子的声音从外面的山路上传来:“你说今天祈福完了,那水鬼以后就不会再缠着我了吧”

    “小姐放心,夫人给了好多香火钱,神仙一定会帮您驱赶水鬼的”

    这声音,是沈环佩的。

    苏雾从半开的窗扉往外望去,果然看到沈环佩和她的婢女沿着小径走来,她们撑着伞,停在了谢淮安的禅房前。

    “咦?这山寺中,竟还有院子。”沈环佩在外面张望。

    苏雾匆忙将自己的脑袋从窗口缩回。

    她的身份敏感,又和谢淮安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虽然他俩清清白白,但是若让外人发现,可就道不清楚了。

    “这院子倒是清雅,走,我们进去看看。”沈环佩跋扈惯了,径直推开了小小的院门。

    谢淮安看苏雾缩在一旁,开口道:“王妃”

    “嘘!”苏雾朝他挤了挤眼,示意他别说话。

    谢淮安便止住了话茬。

    苏雾原本以为沈环佩看完院子就走了,没想到她低估了她的好奇心,她听到沈环佩在院子里喊:“这还有个禅房,里面有人吗?”

    苏雾瞪大了眼睛。

    “王妃,后面有一处屏风。”谢淮安轻声提醒道。

    苏雾随即猫着小步跑了进去。

    谢淮安眼底荡起细微的笑意,他起身,拉开了门。

    沈环佩是认识谢淮安的,以至于见到谢淮安从禅房里走出来,惊讶得礼都忘记行:“谢大都督”

    谢淮安挡在门口,冷淡道:“此处是鄙人的禅房,小姐可有何事?”

    沈环佩往后退了几步,她听说过谢淮安的传闻,他可是个踩着尸山血海的罗刹,因而一身气焰便弱了下去,只小声道:“无意惊扰大都督,小女这就离去。”

    只是她转身的时候,目光忽然被门口放的油纸伞吸引过去。

    那伞是天青色,描画着一朵浅金色的海棠花。

    她顿时驻足:“咦,这把伞好似有几分面熟。”

    谢淮安俯身,将伞握在了手中:“这是谢某的伞。”

    沈环佩跋扈,却并不傻,这浅金色的海棠花,可是一把女子用的伞。

    好奇心驱使下,她踮起脚尖,往禅房里望着,她望见了一扇素面的屏风

    “表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正在这时,她的身后忽然传来喊声。

    沈环佩回头,见是赵娉婷走了过来。

    “舅母正到处找你呢,你快跟我回去把,别让她急坏了身子。”她向来柔和的语气,难得显出了急促。

    沈环佩以为她将她母亲吓坏了,顿时没了好奇心,她快步走出院子,去寻沈夫人去了。

    赵娉婷舒了口气,她朝着谢淮安规矩地行了礼,目光在那把油纸伞上错了一瞬,便追着沈环佩的脚步远去了。

    苏雾坐在谢淮安的床榻上,听到外面的声音淡去,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