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到如今,与其等晏钦自己看见新闻找他们兴师问罪,还不如自首呢。

    秦覃端起了桌上的鸡尾酒,一口干了。

    事后他看了眼之前晏钦扔在桌上的产权证,又看了看神情恹恹的男人……秦覃起身了。

    “钦哥……”

    他坐到了晏钦身边,将包房里的音乐声调小些后,秦覃凑到了晏钦面前:“钦哥,你还没看新闻吧?”

    对于突然凑上来的秦覃,晏钦只凉凉扫了他一眼,因为他没头没尾地一句话皱起了眉。

    “什么新闻?”

    晏钦调子冷,脱了t恤换回了衬衣西服的他,更显成熟也更威严些。

    男人投向秦覃的目光如同浸了雪水的刀刃,刮在秦覃脸上,又冷又疼,寒意几欲浸入他骨子里去了。

    再加上晏钦颇为不耐烦,秦覃不由得将头埋低些,声音越发小了:“向、向婉音那个前夫,就、就是那个姓顾的……”

    晏钦听到了“向婉音”三个字,原本那几分不耐烦当即便被压下去了。

    他甚至坐直了身子,主动往秦覃那边靠了些,就为了能听清楚他后面的话。

    秦覃因他的靠近和认真舌头打了结,“那个姓顾的……他其实……是个同、同来、来着……”

    话说完了,秦覃闭上眼,等待暴风雨的降临。

    包房里的音乐也被宋义断掉了,一时间,四周寂静,气氛慢慢变得紧张起来。

    后面的话,宋义替秦覃说了,“向婉音并没有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那些房产,也包括给你的滨海别墅,都是她应得的补偿。”

    “阿钦,我们和广大网友群众一样,都误会向婉音了。”

    有了宋义帮忙,秦覃终于找回了点胆子,也附和地点头,“是的呀,是我们误会人家了。”

    “钦哥,你是不知道啊,顾明泽真的太能装了。”

    “要不是那段录音,打死我也不敢相信他居然是个同!而且和他一起背叛向婉音的人还是向婉音的亲弟弟呢,这才是最让人恶心的地方。”

    “呕——”秦覃说着便要吐了,实在是被报道里的事实真相恶心坏了。

    新闻上说向婉音和顾明泽的婚姻本质就是一场阴谋,也是顾明泽以及向婉音的父母、弟弟,联手编织的一场骗局。

    谁能想到这世上会有向文海夫妇这样的父母,会有向希这样的亲弟弟,会有顾明泽这样的丈夫?

    这种事情若非那段音频作证,谁又可能相信?

    简直世间奇闻,千百年难遇一回。

    “说起来向婉音也怪可怜的,我说她怎么对她亲生父母和弟弟那么心狠呢,原来根结在这儿。”

    唐晚州终于回神了,想到向婉音的遭遇,颇有几分感慨。

    三个人各有各的感悟,唯独晏钦,自听完秦覃说的话以后,便陷入了沉默。

    他的内心正移山倒海着。有过诧异、疑惑,也有过豁然开朗,最终却是定格在了浓浓的愧疚与追悔之间,沉痛得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晏钦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在茶几上的产权证上,那本该是他的“战利品”,这会儿却成了“耻辱柱”,把晏钦活活钉在了上面。

    他痛恨顾明泽,也痛恨向希和向文海夫妇。但最痛恨的却是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处心积虑去接近向婉音,并且自以为是妄想做正道之光的自己。

    第40章

    痛恨之余, 晏钦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那封诀别信!

    那封信里有他不仅陈述了自己的所有行径,还有对向婉音的指责……向婉音看见了以后会怎么想?

    她会恨他一辈子吧……

    这个念头刚在晏钦心里扎根,他心底便涌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甚至来不及跟秦覃他们打招呼, 晏钦拿了西服外套和车钥匙便往包房外走。

    他得去明桂园,把那封压在向婉音梳妆台的护肤品包装盒下的诀别信撕了!

    夜半三更, 路边积雪厚重。

    晏钦打车去的明桂园,一路上俊脸都紧绷着, 吓得出租车的师傅不敢出声。

    原本晏钦是想着自己开车去明桂园的, 但他喝酒了。

    还好最后关头找回了一丝理智。

    到了明桂园, 出租车的师傅很是艰难才报出了车费。晏钦从钱包里抽了两张红色的,没找零。

    晏钦不确定这个点向婉音有没有睡下,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偷偷进屋去, 悄悄拿走那封压在护肤品礼盒下面的诀别信。

    他祈祷着向婉音还没来得及察觉到那封信的存在, 祈祷着自己成功地潜入向婉音家, 去拿回那封属于他自己的信,然后将其毁“尸”灭迹。

    虽然这等行径与窃贼无异, 但晏钦想,他这是进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也不能算是盗窃。

    如此安慰自己一番后,男人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