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他们都不相信我,你是我的剑,你得信我……”逐不宜叹息了声,半张脸掩在暗处,很落寞。

    似触发了什么回忆,他沉默了许久,忽然蹲下身,抱着头,像陷入了噩梦里,喘息一声比一声粗重,神智像濒临崩溃的小兽,却又死死压抑着。

    “她送来的东西,就像逐宗久当年递给我母亲的茶水一样,碰不得。”

    “我母亲喝了逐宗久的茶水,从惊才艳艳的铸剑师,变成声名狼藉,人人唾弃的毒妇。”

    “我那个傻子妹妹,太相信那个女人,吃了她送去的饭,疯了,死了,死无全尸。”

    “还有我,好吧我还活着……啊,那就算了,不说了。”

    乐窈愣住,一股凉透骨髓的寒意涌上身体。

    司容瑶死前,仍对唯一的孩子牵肠挂肚,不肯瞑目。她担心花银莲会对儿子不利,原来这个不利,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随即,鼻眼酸涩起来。

    乐窈又回到逐不宜的怀中,逐不宜身体在发抖,手脚凉如冰块。

    “别怕,我信你,别怕。”

    第010章

    乐窈发现自己一点儿也看不透逐不宜的行为了。

    眼下,他说要去找逐丰裕讨要朱雀眼,却收拾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放在储物戒里,找人还需要带这些东西吗?

    然后,他走下小重山,随便拉了个弟子问逐丰裕在哪里,弟子回答在刑律阁,他颔首表示明白,却转道朝反方向的血炼峰走去。

    很快来到了血炼峰,山林蓊郁,却透着一股子森寒。

    血魔宗以血炼之法立足魔界,而血炼一道,最少不了的便是血兽之血。宗门特意饲养了些血兽集中在后山,供宗门弟子采血修炼。

    逐不宜进入山中,并未狩猎血兽,反而一路上都在采集一些药草,蘑菇,花朵。

    乐窈都好奇了。

    逐不宜满足她的好奇心,边采集,边耐心讲解,说这种花跟那种草搭配,能制出毒药,这朵蘑菇致幻,那个药材花叶能治病,但根部有剧毒……

    乐窈惊悚地发现,她家小可怜主人对毒药和制毒之法炉火纯青,采集的都是带毒的。

    “你是要毒死谁吗?”乐窈瑟瑟发抖了。

    逐不宜意味不明:“或许吧。”

    乐窈:“……”

    这发展不对劲!

    血炼峰外围是弟子修炼和狩猎场所,内部却几乎无人敢去,那里生存的都是极凶悍的血兽,还遍布浓厚的瘴毒。

    逐不宜看见“深处危险,小心止步”的牌子,随手拨开,跨越过内外围的边界线,悄然走入深处。

    血兽的吼声响在耳畔,叫得人心底发毛。就在要绕过一座小山坡之际,一道熟悉的女音传入耳中,带着哭腔:

    “长老,我真的害怕极了。那孩子现在拿到了九霄剑,是司容瑶临死前打造的,你说,她会不会来找我们报仇?”

    像是恐惧极了,女人的细语轻声犹如被暴雨捶打的娇莲,颤颤巍巍,让人不禁生出怜意。

    正是花银莲。

    另一道男音安抚她,字句铿锵正气浩然。巧了,也相当耳熟,正是他们要找的逐丰裕:

    “怕什么,那女人早死了,为了刑讯,她灵丹被剖,根骨被抽,连那铸剑的双手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死得不能再死。她又亲眼看到最宠爱的小女儿残肢,目睹最骄傲的儿子被废,神魂彻底破碎,呵,这还能怎么报仇?”

    “可,不宜他拿回了九霄剑,断情已是神品,九霄竟能破断情——”

    “能破断情又如何,杀了那小子,让神剑重新认主。我看,飞羽就不错。”逐丰裕低笑了声。

    花银莲却突然语声凝重:“不可,长老万不能伤害不宜。”

    乐窈听得齿冷骨寒,心口痛不可遏,那样好的司容瑶,竟死得这样惨……

    九霄剑在剑鞘里剧震了许久才平息。

    乐窈忍着怒气,疑惑道:“不宜你怎么知道,逐丰裕在这山上?”

    逐不宜:“我不止知道这些。你想不想听别的。”

    这时,山丘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怒斥,“谁?”

    偷听被发现,乐窈当即想带着逐不宜走,逐不宜却提着九霄剑,很光棍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我还当是谁在这山中打情骂俏,原来是你们。花姨,丰裕长老。”

    逐不宜笑眯眯地走到两人跟前。

    ——

    撞破了别人好事,逐不宜还敢大摇大摆走上前去,生怕场面不够热闹。

    乐窈提心吊胆地问:“你打得过他们吗?”

    逐丰裕跟逐宗久可不一样,昨夜他们能创伤逐宗久,在撞裂断情后还能全身而退,皆因逐宗久还念着点父子情分。跟逐丰裕有什么,好像除了仇就没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