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依旧是两兄弟一起用的,就摆在平常的位置。

    奕衡睿不重口欲,膳食素来以清淡为主,好在服侍他的内侍心细,知道奕衡棋留膳,特意 让膳房做了几道他爱吃的荤菜,哄得奕衡棋眉开眼笑,夸了那内侍好几句。

    奕衡睿用晚膳时是严令不许打扰的,兄弟二人隔桌相对,气氛很是融洽,只是刚用到一半 ,房门外有人影一闪,在门外站住了脚,往里面低声禀道:“殿下,小的有事禀报。”

    奕衡睿听见声音,眼角微微一跳,将手中的筷子缓缓放下,笑着对奕衡棋道:“你先吃吧 ,我出去一会。”

    奕衡棋眼珠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笑着点了点头。

    奕衡睿出了屋,门外的人刚动了一下嘴唇,被奕衡睿扫了一眼,立即噤了声。

    那人穿着宫内侍卫的衣裳,低垂的眉目里藏着一丝细致,名叫沈离,是奕衡睿在宫里探听 消息的得力助手。

    沈离躬身跟在奕衡睿后面,二人往长廊方向走去。

    四下无人,奕衡睿缓缓道:“说吧。”

    沈离看了看左右,这才低声道:“殿下,约莫午饭的时候有个小太监带了一个食盒去了谢 公子那里,小的打听了一番后,发现那人是十一殿下的人。”

    十一殿下就是奕衡玫,淑妃的儿子,而淑妃素来跟丽妃不对付。

    奕衡睿听见‘食盒’二字,顿起疑心,脸色虽无大变,眼神却沉了下来。

    奕衡棋在宫外认识的谢明玉,因为安世子的缘故,也算是颇有交情,奕衡棋知道深浅,入 宫后一直未有刻意打听过,直到昨日。

    昨日奕衡棋刚宣了杨公公,今日他就派人借着杨公公的名义给谢明玉送了午饭,若说他没 有居心,奕衡睿是绝对不相信的。

    像是为了安奕衡睿的心,沈离道:“小的已经查探过,送去的食物是没有问题的,谢公子

    还好好的,毕竟他是为了太后寿宴的才进宫的,谁也不敢乱来,要是真出了事,早就闹了起来

    ”

    〇

    奕衡睿不置可否的淡笑了一下,瞅了一眼沈离:“既然如此,衡玫遮遮掩掩的,难道只是 为了好心送些吃的?”

    沈离呼吸一紧,面上显得有些为难:“小的目前还暂时没有跟十一殿下身边的人打上交道 ,只收买了一个普通侍卫,十一殿下此举背后的深意目前还不清楚,小的已经在想办法慢慢往 里渗透,请给小的一些时间。”

    奕衡睿知道沈离说的是实情。

    在后宫里打探消息本来就充满了危险,万一露出马脚被人揪住,说不定立即就被栽上一个 密谋的罪名,尤其是现在太子之位未定的情况下,一切都得小心翼翼。

    奕衡睿暗中叹了口气,脸上依旧做出不在意的模样,只道:“你刚调过去没多久,能做到 这些已经不错了,你之后再找时机见见那个买通的侍卫,夸奖他几句,多赏些银两给他,衡玫 那边再有什么其他的动作立即来报。”

    沈离急忙称是。

    奕衡睿又嘱咐了几句,打发沈离走了,自己沿着原路返回。

    奕衡睿一进屋就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眼睛盯着奕衡棋手里还剩半杯的酒盏,不悦道:“我 不过出去一会,桌上怎么就添酒?平素父皇怎么教导的你都忘记了?皇子无事不得饮酒,免得 惹出事,你怎么总是不听!”

    在旁伺候的内侍闻言,吓得连忙跪下了。

    奕衡棋也缩了下头,将手中的半盏酒放下了,讨好道:“皇兄放心,这梅子酒清淡的很, 根本就喝不醉人,而且我也只饮了两杯,今晚我就不走了,在皇兄这住下了。”

    “饭都吃了,还不想走? ”奕衡睿有些头疼的扶了扶额,“都在我这混了一整天了,快回

    你院里去,以后再这么不务正业的,我就禀明父皇,罚你禁足。”

    奕衡棋闻言委屈的抗议道:“饭才吃了一半呢,皇兄怎么就赶人?我又做错什么啦?”

    奕衡睿不觉好笑:“行了,喝酒本就是你不对,别耍小孩子脾气,我派人送你回去。这几 日不要再想着偷懒了,一会我让内侍将前些日子得的那本前朝孤贴送到你院里去,无事就对着 多练练字,多写几页拿去给母妃看看,也让母妃高兴一下。”

    奕衡棋其实很想留下,但见奕衡睿态度坚决,只得答应一声,悻悻离去。

    经过不知名的小太监送饭一事,虽然最后没有出什么事,谢明玉心里到底存了不安,尤其 是沈砚之现在跟他在一起,更是一丝一毫也不敢大意,生怕出了什么意外,饮食方面更是格外 的谨慎小心,但凡需要入口的东西,都是从空间里买的。

    就这样防备着,时间很快就到了复赛当曰。

    外御膳房宽阔的院子里搭建了十组豪华擂台,上面摆放了种类齐全的灶台,在比赛开始前 ,如果还有其他需要的厨具,可以进行补充。

    复赛分为两场进行,上午十组,下午十组。

    三名评委身份贵重至极,是由三位亲王组成,实行淘汰制。

    谢明玉抽到了上午比赛的签,时间在已时。

    他的对手是个中年男子,五官分明,长相硬朗,穿着内御膳房统一的白色长袍,站在他对 面的擂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时候谢明玉还不知道他的名字,直到三名亲王在评委席上坐好,严川拿出黄绢介绍每组 对手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对手竟是赵澜。

    就是杨公公提到的‘偶尔皇帝没胃口的时候,唯一想吃的就是赵澜做的甜品’的那个赵澜

    和他相隔一个擂台的陆星显然也听说过赵澜的大名,不由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谢明玉。

    谢明玉听了赵澜的名字,内心波动了一下,神色却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

    擂台赛是现场出题的,给谢明玉他们这组出题的是坐在中间的肃王。

    肃王年过而立,气质沉稳,脸上一直带着和煦的笑容,他笑着道:“赵御厨的手艺本王是 知道的,在皇宫内无出其右,谢掌柜这几日比赛名列前茅,手艺定然精湛,若是本王出的题目 过于具体,倒是显不出二位真正的水准。”

    肃王说着沉思了一下,而后眼睛一亮,笑道:“这样吧,二位便以‘惊喜’为主题,比一 比谁的甜品更能让人眼前一亮,当然,味道也是要有保证的。”

    谢明玉闻言不由挑了挑眉头。

    这是要比创意?

    因为是最后一场复赛,比赛时间并没有做具体的限制,只要做好了,就可以呈上去给三位 亲王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