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琅憋了许久,才试探问:“方才你去了哪里?”

    宋离淡淡道:“先生不是要看我穿墙而过吗?”

    韩琅:“……”

    他一时有些愣怔,方才他确实没见着人,难道她真是巫祝?

    不等他发问,宋离就好奇道:“我离开了这么久,先生都还记得清以前的事情吗?”

    韩琅坐回原位,“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宋离不信。

    她深知这里的规则,有关她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时间抹杀掉,他还能有什么法子?

    “难不成先生把过往记录了下来?”

    韩琅“唔”了一声,没有否认。

    宋离觉得不可思议,“先生都记了些什么?”

    韩琅淡定答道:“所有。”

    宋离默了默,她无法留下印迹,难道他还能留下有关她的痕迹?

    “我能看看吗?”

    韩琅想了想,倒也没有拒绝,起身去了书房。

    稍后他拿着一只绢袋过来递给她,宋离好奇地打开,谁知绢帛上的字迹像浸过水渍似的泛花了,模糊一片,根本就无法分辨写的是什么。

    宋离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含笑道:“先生怕是记岔了,这绢帛上什么都没有。”

    韩琅不信,“瞎说。”

    宋离把绢帛送到他手上,他愣住了,随即露出困惑的表情。

    之后韩琅像见鬼似的一直都在研究那块绢帛,连宋离什么时候回海棠院了都不知道。

    当天晚上他贼心不死,凭着残存的记忆,又在竹简上记录曾经的印象。

    为了防止又出现晕染的情形,他将那竹简里三层外三层包裹放进木箱里锁上。

    结果第二天下午,他惊恐地发现,竹简上的字迹没了。

    竹简还是那个竹简,他做过标记,但上面的墨迹没了。

    韩琅一脸青绿,向来端方自持的君子彻底炸毛了,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宋离的奇怪之处。

    第25章

    她说她是巫祝。

    巫祝, 事鬼神之人。

    韩琅原本是不信鬼神的,但现在宋离身上的种种怪异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见识的短浅。

    不过这种困扰并未持续多久就变淡了,它被时间悄悄的抹杀掉, 一点痕迹都不留。

    待先王的葬礼完毕后,魏宁正式布告百官,罢免前相邦陈曲,任命韩琅为相。

    此举在朝廷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已有不少人探听过韩琅的具体来历, 纷纷出言抗议。

    世族永嘉侯拄着拐杖, 言辞激烈道:“那小儿在齐国连王室宗亲都敢杀,如今逃到我魏国来, 君上却要拜他为相。如此品性恶劣之人,怎可担当一国宰相?!”

    “是啊, 请君上三思,此人不可为相!”

    “君上, 我魏国的相邦怎可授予齐国人?那韩琅身有污迹, 又年纪轻轻, 老臣从未听说过此人的大才,若君上执意而为, 恐难服众!”

    “请君上三思!”

    “君上,此人立了功劳护送君上回国, 君上感恩可赏赐他财帛,但一国相邦之位不可儿戏,还请君上以社稷为重!”

    “君上……”

    众大臣连连进言,声音悲恸, 仿佛魏国从此就要完了似的。

    抗议言辞此起彼伏没完没了在大殿里延绵不绝。

    魏宁听得头痛欲裂。

    他跪坐在彩绘漆案后单手扶额, 任由他们七嘴八舌吵嚷。

    直到他们久久得不到回应后, 声音才稍稍小了下来。

    魏宁指了指众人,大嗓门道:“众爱卿怎么不说了,寡人都听着呢。”

    人们闭嘴不语。

    魏宁站起身,叉腰道:“启用韩琅为相,是寡人继位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你们一帮人反对,是不是不满意寡人这位新君?”

    此话一出,群臣纷纷下跪道:“请君上息怒!”

    魏宁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