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茵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很自然地坐了下来。她看了眼旁边,郑青隔了段距离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把装水果的盘子递了一个过去。

    “郑哥。”她叫。

    郑青把盘子接过来给了小贝,说:“小茵现在也这么大了。”

    林师茵乐了:“你还把我当小孩呢……我这都快三十了,是吧伯父伯母?”

    她看向郑青的爸妈,两口子一起点头。目光在她和儿子之间流转,带了些明显的热切,郑父说:“这么久不回来一次,都生疏了。还不好好和茵茵聊聊!”

    郑青露出无奈的表情:“上周才回来过……”

    但已经没人听他说话了,做爷爷奶奶的把挨着他腿的小贝拉过来,让她坐到林师茵身边去。小贝半是胆怯半是期待地睁着大眼睛,被林师茵牵着手带了过来。

    “小贝长得真好看!”她笑眯眯地,摸了两下小贝的头,还开玩笑说了句:“这大眼睛白皮肤,像我小时候。”

    “哎,是是……还真有点!”郑父郑母接话,笑得开怀。

    小贝第一次亲密接触这个年龄段的女性,在林师茵柔软的掌心下也不好意思地露着笑容。

    这时候坐在边角的鹤连祠站起来,声音不大地说出去抽根烟,郑父郑母其实没听着,光顾着和林师茵聊天了。

    只有时不时看过来一眼的郑青留意到了——他领着林师茵回来,自进门起就被父母包围了,都没来得及和鹤连祠说上话。现在没耐住站起来,问鹤连祠。

    “你去后门吗?”

    他们坐在前门进来的客厅里,后门靠山,不热闹,只有鸟鸣。

    鹤连祠点头,还对着郑青笑了一下,说:“就一根烟,老板。你们聊。”

    他看起来不甚在意的模样,郑青抿了抿嘴唇,还是坐了回去。

    鹤连祠出去了。他人高腿长,只穿着薄薄一件外套,被从后门吹来的风扬起一点儿,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和别人的不一样。

    这边在拉家常,鹤连祠从开始就自觉自发地坐在客厅边角没插嘴。他是头一次这样没存在感,林师茵被郑青这样一招呼才看见了他。

    “原来还有个人呢?”她看见鹤连祠的脸,惊艳一下。但没太在意,和郑青搭话到:“郑哥,他是你朋友吗?”

    郑青垂眼:“嗯。”

    林师茵又问:“那他怎么叫你老板啊?哈哈哈,不会是你的外号吧?”

    这回郑青没来得及回话,郑父郑母已经抢先说起他在市里开餐厅的事。连小贝都仰头说了一句,爸爸的店可漂亮啦!

    林师茵揽着她,顺势说“那我下回一定得去看看”。

    这么聊了一会儿,林师茵开口说得回家了,郑父郑母让她等会儿来吃晚饭,叫上她爸妈,她也笑着应了。

    鹤连祠在后门抽烟,地上已经有了两段烟头。他敞着外套,看隔壁家小孩在后门玩蚂蚁,就这样看了这么久。

    郑青过来的时候他第三支烟已经抽了一半了,老板把他的烟拿走放进自己嘴巴里。

    “累死我了。”他说。

    鹤连祠由着他把烟拿了,手掌空空就揣进兜里。听到他这句话也只是摸了摸他的脸,没说话。

    家长里短的,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不好说。

    郑青按着他的手贴到脸上,问:“冷不冷啊?”

    脸颊的肉嫩,又暖。鹤连祠感受到鲜明的温差,温和地反问他:“不冻脸啊?”

    郑青眯了眯眼睛,去蹭他掌心,说:“我给你暖暖。”

    “行了。”鹤连祠贴了一会儿,把手抽回来:“再给你冻坏了。”

    郑青笑着:“哪能那么快就冻坏啊。”

    父母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饭,他过来只随手带了一下后门。现下用手臂抱住鹤连祠的背,大胆地去吻他的嘴唇。

    郑青在双唇相贴的间隙里呢喃:“……我换个地方给你暖。”

    鹤连祠托住他的腰,眼神扫过周围一圈,没有人,那个玩蚂蚁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他们专心投入到这个吻里,刚刚说怕把人冻坏的鹤连祠一只手探进了郑青的衣服下摆。微凉的掌心贴上来,郑青微微瑟缩,把鹤连祠抱得更紧。

    接吻不仅能够取暖,还容易擦枪走火。鹤连祠在这之前扣住了郑青的腰,终止了这个吻。

    老板靠在他肩上喘息,鹤连祠无意间一抬眼,却看到后门敞开的空隙。

    小贝就站在这道空隙后,不能理解、直勾勾地望着他们——鹤连祠和她对视,猛然一怔,下一秒小贝就转身跑了回去。

    “怎么了?”

    郑青忽然被鹤连祠推开,顺着他的视线转头一看,只见到小贝跑动时飘扬的裙摆一角。他语调变了变,反应不过来似的,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鹤连祠沉默,手掌用力攥着他的肩膀。顿了顿才道:“小贝好像看见了。”

    其实没有好像,鹤连祠难得一次委婉,但他们心知肚明。

    郑青的表情有两秒钟的空白,这时候屋里忽然传来郑父叫郑青名字的声音。鹤连祠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整个人微微一抖,停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我……”郑青抬头看了他一眼。

    “先进去。”鹤连祠的手掌贴着他的背。

    似乎从他这多少寻到了点支撑,郑青挺直了后背进门。

    厨房里热火朝天,郑母在切菜。郑父把他叫进来后随口抱怨了一句找不见人,让他帮忙处理螃蟹。小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低着头,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