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把事情挑得太明白,三哥。”

    谢睿:“但对于你,我很乐意给予明确的承诺,比如结束戍边,离开黑狱星。”

    他用余光观察过谢景闻言后不为所动的脸色,咬咬牙,一狠心扔出好不容易才发觉蛛丝马迹的最终杀手锏——

    “唐妤,你这几年来唯一关注过,甚至不惜在她身边安插人手护佑安全的人。”谢睿狠声道,“安维的事,绝不会在你们之间成为阻碍。”

    “我将为你们赐予名正言顺的大婚,在全帝国的瞩目之下,步入圣殿。”

    “在此之前,我不会将你刻意隐藏起的自身存在,插手告知唐妤。”

    半含诱惑,半带威胁。

    谢睿原本打算留着这张底牌,至少,要等他控制牌面以后。

    奈何,情况赶不上变化。

    安家的“全力”协助,风险与利益并存,必须要引入足够强势又绝对不会对夺位造成影响的第三方力量,对其加以制衡!

    “唐妤……”

    沉默片刻。

    谢景忽然不明意味地低笑两声,一改先前不近人情的严肃面孔。

    错了。

    完完全全,错得相当离谱。

    他心中懒洋洋地嘲笑着谢睿的无知与急切,不明内情、不明缘由,却自以为能够掌控一切。

    真是一以贯之的继承了帝国上层的作风。

    年轻的,傲慢而愚蠢的纯血种。

    假借调整面具的动作,谢景垂首,掩去眼底波动的眸光。

    “好啊。”他咬着字眼,慢吞吞道,“既然如此,请恕我先行告退。”

    “什么?”谢睿对谢景心血来潮的行为表示不解。

    “如你所见,我要去寻谢紫娴,从她手里解救出唐妤。”

    谢景漫不经心地拂过肘部褶皱,再抬眼时,又恢复了原先冷峻的神色,仿佛先前不过昙花一现的错觉。

    “既然达成约定,唐妤便是我未过门的未婚妻。”

    他加重语气:“我总不能让外人欺侮了去,平白瞧了笑话,对么?”

    说完,谢景转身便走。

    只留下一个挺拔修长的宽广背影,在谢睿逐渐呆滞的视野中越来越小,逐渐成为黑点消失。

    谢睿: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谢紫娴才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吧?!

    被一杆子连带打成“外人”的他胸腔憋住一口郁气,半晌回不过神。

    “来人。”谢睿唤来效忠于他本人的心腹。

    “给我盯紧了唐妤。”他眼眸中浮现出一丝与年龄毫不相符的阴狠,“不能让人逃脱视线。”

    “尤其是在谢景的飞船从空港驶离王都之前,绝不能让他把人带回荒星!”

    而在另一边。

    虞煜也碰上了一出好戏。

    “安维,今天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从肩膀到捏紧的拳头,谢紫娴整个人从上到下气得颤抖,花容失色。

    “这些天你以死相逼,我可以当做是谣言,不放在心上。”她厉声怒吼,“可你安家未免欺人太甚!”

    “尤其是你,安维,不分青红皂白私闯宫门,以下犯上指责我欺负一介孤女……”

    “倘若你有眼睛,稍微有心问一问,就能看出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谢紫娴失态地吼出了泪意。

    本就疼痛异常,仿佛快要骨裂的红肿手臂,青紫脚踝,在心上人冷漠注视下愈发难以容忍。

    连跪倒一地的宫廷侍从与奴隶们,也在主人示意下纷纷适时地抿唇,小声落泪控诉。

    “野蛮……”

    “从未见过此等贵族,粗俗,竟敢大逆不道对殿下动手!”

    “难怪是叛臣之后……”

    “陛下念及恩典,仅仅惩罚唐氏家主一人,不曾祸及其他,没想到这人还蹬鼻子上脸了!”

    “听到了吗?”谢紫娴抬手指向安维,以及被他挡在身后,一脸淡然的虞煜。

    圣殿在上。

    她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

    虞煜打了个略带困意的哈欠,无聊拨弄花朵的动作,令谢紫娴直接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