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莉莉的生意做上轨道以后,就一门心思培养女儿,既是妈妈也是半个教练,这会儿她叫代清:“把墨镜摘下来,让记者们拍张照吧。”

    记者们声嘶力竭:“谢谢代总!” “代总你太好了!”

    代清缓缓摘下墨镜,刚才喧哗如菜市场的现场瞬间安静了。

    那是桑恬第一次亲眼看到代清的脸。

    代清的眉眼清秀优雅,颜值不输女明星,却带着一种冷淡,透着浓浓的距离感。

    她那种冷,不同于林雪的冷。林雪的冷又拽又颓,像高岭上一丛刺手的荆棘,而代清的冷则溢满了精致和距离,像一朵玻璃罩子里无可采撷的玫瑰。

    记者们被代清的颜值震得静了一瞬,然后又叫疯了:“代清!冰公主!” “代清原地出道!”

    这是秒变追星族了还是怎么着?

    桑恬突然想到——“冰公主”这个名号,好像曾经是属于楚凌雪的,她以前在新闻里看到过。

    在天才少女楚凌雪的时代,代清还寂寂无名。只不过,楚凌雪像滑过天空的一颗流星,很快失去踪迹,“冰公主”的名号也随之易主,归属了代清。

    桑恬听着记者们盛赞代清的颜值,撇撇嘴,心想这帮人真是没见过世面——同样是搞花滑的,代清还没林雪好看呢!

    只不过林雪成绩不行,代清能去参加奥运,而林雪只能在一个人气不怎么旺的冰校里当教练。

    一想到林雪,桑恬就觉得她跟楚凌雪的样子,好像还有那么点像。

    楚凌雪作为当年青奥会的女单冠军,影响没有成年组那么大,留下的视频资料也不多。 在桑恬看过的为数不多的视频里,她记得楚凌雪跟林雪都是清冽的长相,只不过气质太不一样。

    楚凌雪翩若天边游龙,林雪则软塌塌陷在沼泽深处。

    桑恬除了上次迪士尼那场轮滑,从没正经没看过林雪花滑,也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看到,在她的想象里,林雪如果滑起来,一定不同于楚凌雪的轻灵也不同于代清的优雅,而会有一种特别的气场。

    怎么说,那种气场,好像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的人才会拥有的。

    代清她妈代莉莉,是个标准的生意人,纵横捭阖那一套她面对记者也玩得很溜,叫代清摘下墨镜给记者拍了几张照后,很快又叫代清把墨镜戴上,笑着说:“今天代清不接受采访,不好意思了。”

    代莉莉带着代清就要走,现场记者又一阵骚乱,桑恬奋力往前冲:“代清小姐,我是墨叙传媒的记者……”

    桑恬势单力薄,很快被其他记者的□□短炮挤一边去了,代清戴着墨镜的脸好像往她这边偏了偏,却还是墨镜都没摘连个正脸都没给,就跟着代莉莉走了。

    桑恬挤出记者圈累个半死:像墨叙体育组这么一没人脉二没经验的,这要是能访到代清才有鬼了!真不该让老贺打车送她来机场,她心疼死了那一百多块钱!

    往机场外走时,桑恬才发现她刚才挤着采访代清时不知被谁踩了一脚,高跟鞋面上硕大一个脚印,刚才太紧张了没感觉,这会儿才觉得脚趾在鞋里肿得发烫。

    这时桑恬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老贺打来追问采访代清的事,没想到手机一摸出来,却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久违的名字。

    桑恬把手机接起来:“左茗学姐?”

    左茗的声音遥遥传来,语速超快:“桑恬啊你还在墨叙混么?我今天下午到北京,有空一起吃晚饭么?”

    “你回国了?”桑恬笑起来:“那必须得有时间啊!”

    从机场出来,桑恬坐地铁回了墨叙,把代清那边的情况跟体育组同事们说了,引来一阵长吁短叹,老贺直挠头:“怎么办呢?我们开会想想办法吧。”

    结果开了一下午会,什么办法也没想出来。其实做体育新闻就是这样,一靠人脉二靠积累,墨叙体育组什么都没有,再想干出成绩,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绕了一圈老贺又绕回了桑恬身上:“桑恬啊,只有你是从社会组调来的精英,你要救救体育组啊!”

    桑恬也为难:“我再想想吧。”

    就算她想用以前的人脉,也都在社会新闻那一块,在体育这方面有什么办法可想,她一时也不知道。

    下班后桑恬先去医院看了一趟桑佳,从医院出来的路上给林雪打电话:“想我了么?”

    林雪的声音懒懒颓颓传来:“不想。”

    桑恬哼一声:“不想你接我电话接那么快。”

    “顺手。”

    “哼,等姐姐想一特刺激的表白方法,一举把你拿下!”

    林雪在电话那端懒懒的笑:“有跟人表白还做预告的么?”

    “反正我都追你这么久了,表白不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桑恬问:“你在哪儿呢?”

    林雪:“马上到trouble门口了。”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本以为会看到桑恬妩媚明丽的一张笑脸,回头才发现整条街灰扑扑的,并没有桑恬的身影。

    桑恬:“我本来打算找你吃晚饭的,但现在有事来不了了,失望吗?”

    “有什么好失望的。”林雪忍了忍还是问:“你有什么事?”

    “我有一学姐回邶城了,我必须去给她接风。”

    “什么学姐?”

    林雪心想:接风,还“必须”。

    桑恬:“以前r大特厉害一学姐,叫左茗,也是新闻系的,我进校的时候她已经大三了,绝对的风云人物,所有的作业和论文都会被老师拿给我们当范本那种。”

    桑恬说起左茗满是崇拜:“我们都以为她毕业会进guan媒,结果人家直接出国当战地记者了,真正枪林弹雨里混的,牛不牛?”

    林雪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

    桑恬的声音带着笑意从电话那端传来:“怎么,吃醋了?那可太好了我就等着你吃醋呢。”

    桑恬说:“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