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恬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 被一阵寒风吹得一哆嗦,抬头就看见路边栏杆倚着一个人, 懒懒散散的偏偏长得特带劲, 好几个姑娘都走过了还频频回头看。

    她像完全没感觉似的,手里拎着一瓶奶, 无所事事的晃着。

    桑恬没想到林雪会到办公楼下来等她,这会儿也不急着过去, 就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远远看着。

    林雪也看到她了,也一样不急着叫她。今天周日,附近办公楼加班的人不多,三三两两路过她俩之间,桑恬就含着点笑意跟林雪隔着人流对望。

    一切模糊成混沌的背景, 只有林雪丝丝缕缕的银发被风扬起。

    那双带着颓意的眼被遮挡,好像并不愿看着这世界。

    某些时候桑恬觉得林雪很像一个冬天,越颓废, 她越自在。

    就在桑恬忍不住要向林雪走过去的时候,口袋里手机“叮”一声, 摸出一看是林雪发的:“看够了么?”

    桑恬就笑了, 打字回她:“没呢,再看五块钱的!”

    这时一个人在后面叫她:“桑恬?”

    桑恬一回头:哟, 这不是梁若愚么!

    戴着个眼镜文文弱弱的, 让人丝毫看不出她是法医,手起刀落那叫一利落, 桑恬研究生毕业进墨叙跑的第一个新闻案子,就跟梁若愚有合作。

    桑恬笑道:“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

    “你们王总叫我来问个事儿。”她对着桑恬上下打量一遍:“好久不见,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油光水滑的。”

    桑恬无语:“姐姐你这成语体育老师教的吧?我这叫滋润!”

    梁若愚:“靠什么滋润?别乱吃保健品啊,不然等你挂了一解剖,内脏那叫一油腻。”

    桑恬更无语了:“我是靠精神力量!”

    作为全世界为数不多能对上梁若愚脑电波的人之一,桑恬跟梁若愚多聊了几句。

    不过也没聊太久,梁若愚说还有具shi体等着她回去解剖呢,凶手特残忍,把受害者的舌头生生烫成了一块焦炭。

    说着她吞了吞口水:“想吃炭烤牛舌了,剖完了叫同事一起吃去,你去么?”

    桑恬:……

    她就算再爱吃烤肉,刚听梁若愚这绘声绘色一阵描述,那也吃不下了啊!

    “我就不去了。”桑恬指给梁若愚看:“我女朋友在那儿等我呢。”

    梁若愚远远看了林雪一眼:“她身体不好,尤其肺,你注意着点。”

    法医看人的角度果然清奇,就这样硬生生忽视了林雪的颜值。

    桑恬点点头,轻声应一句“知道了”。

    梁若愚走了以后,桑恬溜达到林雪身边。

    林雪上下瞥了她一遍:“你上班都穿这么少?不冷么?”

    桑恬今天穿包臀裙加一件浅灰羊绒毛衫,白衬衫领子挺利落的露出来,外面一件中长款白羊绒大衣,一双高跟鞋衬着一双笔直细腿,看上去人模狗样的。

    桑恬笑得贼兮兮的:“冷啊!冷死了!”

    她往林雪敞开的的大衣里瞄了两眼,那儿看起来可真暖和啊! 就算天上下冰刀,桑恬觉得自己只要往那儿一躲,也能浑身热血澎湃的。

    林雪点点头:“我知道了。”

    桑恬表示满意:小狼狗现在不愧是修炼过的,拿捏她意思那叫一顺畅!她们这恋爱谈的那叫一流畅!

    想想即将投入小狼狗的怀抱,她还有点小紧张,吞了吞口水。

    林雪把手里那瓶奶往她手里一递。

    桑恬一愣,脸上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她冲林雪晃晃奶瓶:“这什么?”

    “热牛奶。”林雪无辜的眨眨眼:“你不是冷么?”

    桑恬差点没把奶瓶冲她扔过去:“姐姐缺的是热牛奶么?!”

    林雪笑出了声。

    然后在桑恬直瞪眼的时候,把桑恬裹进了她的大衣。

    林雪身上的冰原苔藓香传来,隔绝了外面纷纷扬扬的落雪,把桑恬护在一个带着体温的世界内。

    可落雪不放过林雪,掉在她的肩膀,发梢,和睫毛。

    林雪那寥落的姿态,好像就更加重了一点。

    桑恬那时还不知道林雪经历了怎样的过往,也不知道自己在面对林雪时为什么总有心疼的感觉。

    她只是伸手去拂,拍拍林雪的肩膀又抖抖林雪的发梢。

    林雪:“怎么了?”

    “不喜欢这些雪掉在你身上。”桑恬轻声说,好像要掩埋一切的光和暖,和一切来不及到来的未来,把林雪带去另一个世界。

    她哼一声:“它们又不是我,这世界上只有我才能这么往你身上黏。”

    林雪低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