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走了。”荣嫔从地上把孩子捡起来,拍了拍,又是白白净净的面团子,可可爱爱的。

    他舍不得自己哥哥,牵着哥哥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撅着嘴不愿意动。

    而胤褆习惯了分离,虽然心下酸涩,却还是乖巧挥手,才跟着奴才离开。

    佟贵妃抱着胤禛也要走,临出门前,依依不舍的叮嘱:“记得下次做还去叫臣妾,若是可以,提前通知一下。”

    她可以攒肚。

    康熙挥挥手,不知道还当他短了她的吃喝。

    等把人都送走了,慈宁宫又寂静下来,康熙抱起有些蔫的小奶桃,兜着那软乎乎的屁股蛋,笑着跟老祖宗寒暄两句,这才抱着他离开。

    “皇阿玛。”奶里奶气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康熙轻轻的嗯了一声,懒洋洋的问:“怎么了?”春夜的风还是有些凉的,吹在脸上叫人清醒些许。

    但饱腹带来的微醺,还是叫人觉得很舒服。

    胤礽趴在他结实的肩头,乖乖的瘫着,软乎乎道:“困困。”他说完,就闭上眼睛。康熙有些无语,瞬间沉重的桃墩墩好像在告诉他,看吧,你自己养出来的肉肉。

    等回干清宫后,他整个人就成软的了,叫都叫不起来。软绵绵的摆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给他擦脸洗脚都没反应,看来是真的累惨了。

    康熙翘了翘唇角,还在想,怎么哄着他再做一顿,实在是太好吃了。

    他也洗洗睡了。

    而胤褆一回去,就见惠嫔正坐在书桌前,捧着他的书在读。见了他回来,就笑着打招呼。

    “去哪里了?”她含笑问。

    胤褆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笑着回:“胤礽做了鸡丝面,喊了我们去吃。”

    “我们?”惠嫔疑问。

    “嗯,佟贵妃抱着胤禛,荣嫔带着胤祉,再就是皇阿玛、皇儿、老祖宗了。”胤褆如数家珍。

    惠嫔沉默了。

    听得出来,叫的都是太子爷素日里相熟的几个人,可以说,都是他心中的亲昵排序,但是没有她。

    惠嫔唇角绷成一条线,有些酸涩,她抬头看向胤褆,略显期待的问:“可曾提过额娘?”

    沉默的人,换成了胤褆。

    大家都没有提,很默契,宫里的人在人情世故上,都特别的敏锐,一句话,一个眼神,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以前太子没出现在众人面前,自然看不出什么来,然而先前出来,惠嫔刚开始的态度不好,后来也一直淡淡的,众人都看在眼里。

    “没事,慢慢来。”惠嫔想了想,上前一步,试探着伸出双臂,把胤褆搂在怀抱里。

    小孩子的身体应该很软,但胤褆发了疯的练自己,特别结实,搂在怀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胤褆怔在原地。

    他没有被这样抱过。

    先前在噶禄家,他是皇阿哥,是主子,有事旁人只会下跪,并不会把他抱在怀里,小心安抚。

    回宫后,额娘一直自持男女大防,觉得他年岁大了,不曾亲近半分,谁曾想今夜会被抱在怀里。

    额娘的怀抱,很香很软。

    暖的让他想流泪,

    “额娘。”他试探着伸出手,短短的胳膊,努力的圈住惠嫔,那踏实的属于额娘的温暖,让他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别哭。”惠嫔紧紧的抱着他。

    两人搂在一处,惠嫔听着保清压抑到极致的哭声,他甚至哭的时候,只有身子生理性的抖动,她是听过太子哭的。

    干嚎。

    哼哼唧唧。

    抽抽搭搭。

    一边哭,还要偷偷的觑着康熙神色,若有星点不对,立马变风头。

    她踏踏实实的搂着保清,低声道:“往后不会了,额娘错了,往后知道该怎么疼保清了,保清能原谅以前的额娘吗?”

    惠嫔眼泪顺着脸颊淌,她以前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也觉得自己是为胤褆好,他作为大阿哥,不比旁人差什么,这未来的路自然可以往高处走。

    但如果这条路是胤褆的负担,那么走他想走的路,也未尝不可。

    “保清不怪额娘,保清也很……”胤褆有些害羞,他还是认真的学着胤礽的样子,压低声音道:“也很爱额娘。”

    惠嫔哪里听的了这话,闻言登时泪如雨下。

    她用锦帕沾眼角旁的泪珠,努力的压住情感,温柔道:“如果有机会,替额娘跟太子爷说句对不住。”

    胤褆抿着嘴,昂着小脸看她,半晌才道:“那得您自己说。”他安抚着又说,胤礽是个很乖很宽容的孩子,不会不讲道理。

    “弟弟还没有额娘呢,要多怜惜才是,怎么能欺负他。”胤褆觑着惠嫔的神色,认真说道。

    惠嫔:……

    她声音干涩,努力的为自己辩解:“没有欺负,以前的太子对额娘来说,只是个陌生人罢了,谁会在乎陌生人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