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都没机会问了。

    后来姜信冬签了经济公司正式出道,人气渐长,写的歌出现在各大排行榜上。

    他偶尔也会参加几个综艺,但总是漠然疏离的模样。

    有次在一个访谈节目中,主持人问他有没有谈过刻骨铭心的恋爱。

    他想了很久说:“有吧。”

    主持人疑惑:“有就有,为什么要加个‘吧’字。”

    他思索片刻:“因为对我来说是的,但是对对方来说可能不是。”

    主持人颇为惊讶:“居然还有你拿不下的人!那你还喜欢ta吗?”

    他云淡风轻地笑笑:“早忘了。”

    贺听看到这句就关了视频,拉着同学去夜店里蹦了三天,但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丢了一大块肉,偶尔用手捂住,强烈又尖锐地疼。

    他尝试跟一个追了他好久的男生谈恋爱,可是越见面越觉得负疚,最终这段感情还没有开始就无疾而终。

    渐渐的贺听觉得自己病了。

    他好像一直活在过去,对于现实总是旁观,不为所动。

    他吃了很多米其林,却始终怀念和姜信冬最常去的大排档;他去了不同的城市旅游,却只眷念b城那些弯弯绕绕的偏僻小巷。

    他觉得一切都无趣,还很累。

    上课很累,说话很累,吃饭很累,连呼吸都很累。

    活着很累。

    那年他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症。

    自残过,也有过自杀的念头。

    在窗台上戴着耳机感受春风,想跳下去,却舍不得耳机里传来的熟悉磁性的声音。

    姜信冬还会再出新歌,现在跳下去以后就听不到了——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从窗台上走回了卧室。

    或许是出于自救,或许是对生活还抱有一丝希望——贺辰星的存在也好,姜信冬的歌声也罢。

    总之,贺听开始尝试适应新的环境。在宗故和心理医生的帮助下,生活开始有了点起色和盼头。

    获得第一个国际摄影大奖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要告诉姜信冬,想说以前光看你拿奖了,我现在也厉害得可以拿大奖了。

    可是当他拿起手机的时候,忽然意识到那个人早就不在通信人列表了。

    那一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真的分手了啊。

    第43章

    四年后。

    清晨阳光和煦,窗外树影婆娑。

    镜子前,贺听把头发认真绑好,露出干净洁白的额头,穿上休闲裤发现它又空了一些,这几年他个头蹭蹭往上冒,显得更瘦了。

    出门后他去花店取了花,老板一边包装一边问他:“送女朋友?”

    贺听微微抬眼:“给喜欢的人。”

    “表白啊?”花店老板比他还有底气,“放心,你这么帅,女生肯定不会拒绝的!”

    贺听笑笑:“希望吧。”

    以前姜信冬说会陪他看画展,贺听就一直记到了现在。

    他觉得自己胆大包天,选择在22岁生日这天见面,也算掷下一场豪赌。

    他堵姜信冬于心不忍,不会在这天置他于不顾。

    也堵姜信冬言而有信,舍得践行几年前的承诺。

    说完全不忐忑是假的。

    他甚至都不敢约定一个准确的见面时间。

    怕真正到了那一刻,等的人不出现,那就彻底没了希望。

    怕那些旷日持久的想念,复杂又拧巴的感情,再也无法诉之于口。

    于是他选择了这种鸵鸟式的约定,把期望感小心翼翼地分配到每分每秒。

    只要这天还没结束,希望总还是有的。

    画展早上10点才开门,贺听9:50就到了,然后摸出手机给姜信冬发了条短信:我到了。

    接着他戴上耳机,在门口长椅上坐了将近两小时,手机没收到任何回复。

    夏日午后的太阳过于毒辣,他背后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很渴,但是又不敢去买水,怕消失一秒都会错过突然出现的人。

    他们已经错过四年,生活匆匆忙忙,身边的人来了又去,每次大学同学问起初恋贺听总是沉默,渐渐周围人都知道这是他的死结,不再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