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眨眨眼:“哦?”

    唐斯文道:“嗯……我得教会你,识别人类的欲望,识破人类的谎言。”

    说完,唐斯文自己先呆住了,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在心中感叹着——所以上一个世界,那个一开始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的秦越,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

    第二日一早,贺云止另派了人来请唐斯文,说是明远大师要见他。

    唐斯文随着弟子到了议事堂,发现除了贺云止以外,郝锦年也在。

    见唐斯文来了,明远大师道:“青莲,事情我都知道了。那四名外门弟子,也都认了。这四人,行为下作,心思淫邪,我会命人废去他们所有功夫,赶出青云派。但是……”

    他看了眼贺云止,语带责备道:“但是,锦年身为云止的大弟子,非但没有对外门子弟严加管束,反而在日常言行中,处处透露出对后辈的不满,助长了外门子弟的歪风。”

    贺云止躬身道:“弟子明白,弟子会让锦年去闭门思过一个月,好生反省。”

    见唐斯文脸上微有疑色,贺云止解释了起来:

    那四人,的的确确是郝锦年交代他们去送衣服的。但郝锦年并未让他们趁机轻薄秦越,或者寻个借口让秦越滋事。只是,郝锦年之前不止一次说过,这秦越性格乖僻,迟早会闯祸,说不定以后还会连累师叔,不如早点赶出门,才算清净。

    这四人本就存了要讨好郝锦年的心思,因此,就想趁这个机会,把秦越彻底赶走,好让郝锦年对他们另眼相看。

    不过,下药一事,这几人均一口咬定,是他们自己想到的,没有任何人授意。至于那药粉,不过是些让人昏睡的迷药,他们也不知道为何最后喝了那水之后,会疼痛难忍。

    贺云止让医师验了他们的脉,发现的确是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只能猜测说,是这几个人做贼心虚,最后才会露了马脚。

    纵观此事,郝锦年虽不是幕后黑手,但这几人会如此胆大妄为,与郝锦年的纵容离不开干系,因此,郝锦年也需受罚。

    待贺云止说完之后,明远大师又道:“锦年行为不当,自然应当受罚。至于秦越,他出手伤人一事,既是自保,又有惩戒意味,我以为,不用再罚。”

    听到这里,唐斯文心中一松,赶紧行礼道:“多谢师父!师父果然开明!”

    立在一旁的郝锦年,脸色却更是黯淡了几分。

    “这伤人一事,不必再罚。但,他深夜外出,仍是有违门规,按例当罚。青莲,授意他外出的是你,这责罚,自然也少不了。”明远大师略顿了下,道:“你与秦越,就去后山的思过崖崖底,好好反省四日,然后再回来行拜师礼吧。”

    唐斯文恭顺的再次行礼,道:“弟子甘心领罚,日后绝不再犯。”

    这时,一直不曾言语的郝锦年说话了:“可是,师祖,六师叔作为您的亲传弟子,他本就可以深夜外出;犯错的明明是秦越,为何要把六师叔一并关进那不见光的腌臜地方!”

    贺云止低喝道:“锦年!住嘴!”

    郝锦年不说话了,可还是直勾勾的看着唐斯文,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样。

    唐斯文固然觉得郝锦年的反应十分古怪,但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不见光的……腌臜地方?”

    贺云止叹口气,道:“青莲,这思过崖崖底的反省室,是凿了地洞建成的一间间小格子,每个格子仅能容一人。这地方,终年无光,阴暗潮湿,且常有蛇鼠毒虫出没,你要去那里待四天,的确是……会吃些苦。”

    唐斯文身体僵了一下,心道:我倒是无妨,只是,终年无光?那秦越怎么办?

    他知道,幻翼之族之所以不用进食,是因为他们可以从自然光线中汲取力量。而力量越是强大的幻翼,就越是需要沐浴在光线中。秦越之所以夜间需得外出,也与他要吸取夜间的月光星光有关系。

    可如今,四天见不了光,秦越能受得住吗?

    作者有话要说:

    唐小锅(拒绝):不……不行了!

    秦越(认真):师尊,按照你教我的,我判断你是在撒谎。

    唐小锅(崩溃):我没有我不是我真的不行……唔……!

    第44章 禁闭

    领完责罚之后, 唐斯文一边往青莲居走,一边努力想着,接下来这四日, 秦越要怎么办。

    冷不丁的,他前面窜出一个人影:“师叔!”

    唐斯文惊了一下,抬头一看,是郝锦年。

    这青年眼角发红,不等唐斯文开口, 直接道:“师叔,我没想着连累你的!我虽然讨厌秦越, 想让他吃吃苦头,但我真的不知道最后会让你也受罚!”

    唐斯文叹口气,道:“锦年, 你这番解释, 又是何必。我做错了事,按门规处理,也是应当的。而且, 不过是四天的紧闭,对我来说, 算不得什么。”

    郝锦年眼角都带上了泪意, 声音发颤道:“可是, 师叔, 你分明是为了保护他,才主动说出来的……师叔, 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你要如此维护他?!你为何从不曾这样对待过……对待过其他人?”

    听到这里,唐斯文才有些反应过来。他后退两步, 极力克制了声音中的惊讶,道:“你是在怪我,对他太好了?”

    郝锦年眼里水光闪烁,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最终挤出这样一句话:“你……为何不曾,这样对过我。”

    唐斯文低下头,略略回想了下,这半年来,郝锦年的确对他格外热忱,但一来,或许是因为那个“锅锅太可爱了”的奇怪特效,门派里所有人都对他亲善有加;二来,郝锦年与他从未单独相处过,所以他半点也没有想到,这青年心中,还有别样的心思。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锦年,你是云止师兄的弟子,理应由云止师兄为你传道解惑。至于你的日常起居,也有洒扫弟子在照顾。于理,我不应当过多干涉;于情……我只当你是一位上进认真,办事妥帖的师侄,也不需要我这么一位废物师叔,再来瞎掺和什么。”

    此话一出,郝锦年的面孔顿时变为惨白,张着嘴,徒劳的大口喘着气,道:“只当我……只当我……”

    虽然他此时情状颇为可怜,但唐斯文仍是站得笔直,半点要出手安慰的意思也没有,继续道:“锦年师侄,秦越是我的入门弟子,是对我有特别意义的人。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我也会倾尽所有,去教导他,保护他。若是有任何人,想再要陷害他……我一定,不会轻饶了这人。”

    郝锦年已是身体颤抖,手胡乱的抓住了道旁的一株苦刺树,却被刺得满手血珠直冒。

    唐斯文摇摇头,最后道:“锦年,你……你速速回去吧。”

    说完,唐斯文从郝锦年身边掠了过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郝锦年望着他的背影,手紧紧攥着那带刺的枝干,眼泪一颗颗的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