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疯子,变态,冷血动物!你他妈连你亲爹都杀你不得好死!”周清越伸手推开吴华越来越近的脸,近乎暴起的骂道。

    昨天他特意向他的律师问了吴华的资料,他十六岁就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之后一直靠抢劫和偷窃生活,直到后来持枪绑架才终于落网。

    周清越能知晓的不多,但亲手弑父这点带给他的冲击最大。

    吴华被推的往后退了一步,眼里露出一丝狠戾,很快又消失不见,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周清越,说到:“我今天很高兴,因为我绑架的那个富商死了,我临走的时候就给他肚子上开了个洞,没想到他撑了那么久,我被抓的时候他都没死绝。”

    “今天庭审,法官说他死了,失血过多死的,好惨。”吴华说到这里又笑了,他笑的很开心,露出两颗虎牙,显得非常孩子气。

    然后他接着说:“我们确实缺少对彼此的了解,我误解你是个强`奸犯,而你指责我是个冷血动物。”

    周清越双手被吴华捉住扣在胸前,被迫听他继续讲:“我要是个冷血动物我才不会等了整整16年再杀那个老东西。”

    “哦,今天听说我妈也死了,刚好我也没办法出去养她了。虽然我也没怎么养过她,她不花我的钱。”吴华说到这里抿了抿嘴,命令周清越:“看着我。”

    周清越抬头看着吴华的脸,吴华问他:“你有恨的人吗?”

    “我最恨的就是你。”周清越手上用劲想挣脱他的束缚,连带声音都开始咬牙切齿。

    吴华露出恍然大悟的脸,认真地说:“那你可要想办法亲手杀了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你知道吗?我妈快不行了,说没几天了,不想治病了,让我去接她回家。警察冲进家门来抓我,她非要挣扎着和我说最后几句话,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吴华盯着周清越的眼睛,似乎在等着他的答案。

    “恶心。”周清越骂道,可吴华放佛把这当做了答案,认真地摇了摇头。

    “她对我说——我好后悔,如果当年杀了你爸的是我就好了。”

    说完这话,吴华的神情忽然变得柔软起来,他松开一只手摸向周清越的后脑,轻轻地,慢慢地,像在安抚一个失落的小孩。然后他低下眼梢,侧过头凑近周清越,他嘴唇湿润,擦过周清越的唇,双唇相触的那一刻,周清越忙侧过脸躲避,可下一秒又被按着脖子掰回来,吴华捏着他的后颈问他:“你是乖乖让我亲,还是让我`操`你?”

    刚才那个带着一丝人味儿的吴华又霎时消失不见,他满是老茧的手抓紧周清越的后颈,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

    吴华的舌头舔过周清越口腔里的每个角落,舔过他舌头上的伤口,复又咬上去绽开新的嫩肉,浓重的血腥味在周清越口中蔓延开来,他不住发出呜呜的低呼,疼痛使他的的嘴巴几乎无法闭合,口中津液与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在吴华的枕头上一片鲜红。

    在这个房间的第三个晚上,吴华终于放过了他。

    周清越被允许躺回自己的床上,三天累积而来的困倦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甚至胜过了疼痛,他终于沉沉闭上了眼睛。

    第四夜

    今天是周清越的第二次庭审。

    他的妻子没有到场,他想不通为什么这次他的妻子没有来。

    大概是见不得他成为众矢之的,周清越下意识摸了摸无名指,才想起他的婚戒早已被收走。

    其实周清越也不好受,这一次的他与上次西装革履,自信下一秒就能洗净嫌疑当庭释放的他不同,他脸上还挂着点未愈的淤青在颊边,嘴角也是吴华留下的咬痕,他站在庭上,像是所有人都知晓了他如何被侵犯一般。

    这样的感觉再加上一再重复的咄咄逼问,他居然没来由地心虚起来,就仿佛他真的做过了似的。

    庭审的时间很长,对方律师与陪审团一而再,再而三的向他投射出同样的问题。

    ——“您是否承认触碰了被害人的下`体?”

    ——“您是否对被害者实施侵害?”

    诸如此类,他已经记不起太多,他仿佛一只失去了思维的傀儡,只会点头或摇头,麻木的回答“是”或“不是”,所有人衣冠革履的坐在道德审判的高位上试图给他定罪的模样显得非常讽刺,他看向或陌生或熟悉的脸,他们有的人曾经对他毕恭毕敬,只为求他出面做一次小小的检查。有的恨不得求爷爷告奶奶才能排到他的一场手术,他们摇身一变成为审判长,面无表情地不断追问他:“你认罪吗?”

    “我不认罪。”

    周清越几乎将这四个字重复了数十遍。

    他惊讶于这个世界反转过来的模样,他看着“受害人”,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楚楚可怜的样子,天见尤怜,若不是被告者是他自己,他也定对加害人无比痛恨。

    最后他问那个女孩:“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那女孩的泪水大颗大颗的砸下来,举起手指颤抖着指向他,尖叫着:“你这个变态!你这个变态!你为什么不承认?!”

    眼前的景象令他一愣,他像是看见了被吴华侵犯时的自己,他们是那么像,他们颤抖着,哭喊着,怒骂着,那女孩眼神里流露出的恨刺在周清越的眼睛里,刺成一片绝望。

    他们是那么像,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周清越沉默的看着这一切,心中不可自抑的升起一股恨意,他恨不得冲过去掐死那个漂亮的女孩儿。而后他又迅速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最后他逃也似的跟着狱警离开时,那个女孩还在哭。

    直到回到那个噩梦般的监房时,他居然奇异的松了一口气。

    像一只缺氧的鱼终于获救。

    “啪!”

    吴华拿筷子在周清越的饭碗上一敲,把他拉回现实中,好似在埋怨他的不专心,然后命令道:“全部吃完。”

    周清越拿着筷子扒了几口饭又作罢,对吴华说:“真的吃不下。”

    “吃,没肉的屁股操起来我会痛。”

    同桌的人转头看了一眼,下一秒吴华便举着筷子,筷子尖几乎戳到那人的眼睛,说:“眼睛那么喜欢看我就挖出来送给我。”

    那人忙陪着笑说:“对不起,对不起。”

    吴华也不理,对周清越说:“你要人喂?好,我喂你。”

    然后他伸手在周清越的饭碗里抓起一把米饭,递到周清越的嘴前,好像喂狗一般摊开手掌命令他:“吃。”

    “我自己吃。”周清越转过头。

    “吃。”吴华的手又往前送了送,他面色如常,眼神里却满是宠爱,就好像真的在喂他心爱的小狗。

    周围的人收了盘子急忙走开,周清越缓缓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