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是没有窗户的,他们只有一个时刻在嗡嗡作响的换气扇和一盏不算亮的灯充当着窗子的作用,周清越闭着眼睛听见门被打开,眼睑上透出点光亮来。

    应该是吴华回来了。

    周清越用力睁开眼睛,过了很久才适应亮光,然后他看见吴华正站在床前看着他,见他睁开眼才问:“你好了吗?”

    “没有。”周清越如实回答。

    吴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将手指点在周清越的额头上,说:“我妈说,出汗了才能好,你还没出汗。”

    周清越下意识想反驳,可吴华的脸上分明写着他很信任他母亲的这种说法,还煞有介事地伸手替他拉了拉被子。

    周清越的嘴巴被吴华盖进被子里,发出的声音有些奇怪,他问:“你今天庭审结果怎么样?”

    吴华抬起头,他正抓着那管帮周清越要来的药膏看,这和他以前买来的不一样,不知道是换了包装还是牌子更好,一大串一大串的生僻字看得他头疼,听了周清越的问话他愣了愣。

    “怎么样?”

    吴华重复了一遍,眼睛在说明书上终于找到了他需要的使用方法,走到周清越身边坐下来才回答:“不知道。”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周清越的被子从脚边掀起来叠盖在他身上,露出他赤条条的下半身来,这是吴华离开的时候对周清越下的命令,目的是要他乖乖躺在床上,不能乱动。

    皮肤和空气接触的那一刻整个身体都沁起凉意,这感觉令周清越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大腿上起了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吴华观察到他的样子,笑了笑,说:“怎么?很想我审判结束快点离开你?那你怕是要失望了。”

    吴华将手伸进被子,把周清越整个人翻了个面,然后爬上了床捞起周清越的腰,让他整个人跪趴在床上,这样的姿势使周清越后庭大张,被子从身上滑落,盖在周清越头上,他什么都看不到,可这样的黑暗带来的是其他感官的敏感度,吴华裤子上的布料触在他的脚趾上,靠这一点点的触碰他仿佛都能幻想出吴华跪坐在他身后盯着他袒露的那处看的姿势。

    他甚至能感受到吴华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向他汲取着热量,这让周清越感到有些紧张,那被吴华支配的痛感又一次从他心头腾起,这虚构的痛感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在找寻出口,被子里的氧气逐渐流走,周清越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那曝露的后`穴随着呼吸开始不可控的收缩。

    吴华抬手碰了碰那块软肉,相触的那一刻周清越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这痉挛并不是惧怕,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头裂开,那莫名的痛感终于找到出口,在吴华触碰的那处伤口上迸发,他吁出一口气,整个人似乎都松懈下来。

    他温度过高的呼吸被枕头反呼回他的脸上,引起一片水汽,像极了他从前戴着厚厚的口罩工作时的感受。那待他查看的孕妇躺在床上,痛的整张脸皱成一团,他轻声告诫她:“不要因为痛而去咬住你的舌头,会受伤,放松一点。”

    周清越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咬住牙齿准备承接吴华下一步的进入,愈合后的伤口再次撕裂会有多痛他能够想象,这一刻他也想将舌头咬住,以更加剧烈的疼痛去逃避这即将到来的痛楚。

    一阵窸窣的声响过后,舒爽的清凉感从身后传来,吴华的手指从他后`穴的皱褶划过,疼痛被慢慢抚平,那手指往里伸了点,细细将每一处都抹到。周清越伸手把盖在头上的被子扯下来回过头去看吴华,只见对方正跪坐在自己身后专注地做着这件事。

    药效来的及时,那舒爽感让他暂时连头疼脑热都一起忘了,整个人都熨贴起来。

    吴华把手抚在周清越的尾椎骨上,看眼前泛红的那处因为刺激微微张合,他又挤了些药膏往里抹,周清越此时的体温有些高,将他的手指包裹起来,那温热的感觉令吴华呼吸渐重,下面那物高高竖起来。

    但他不太想进入周清越,虽然这一幕非常诱人。

    他不自觉陷入了自己的回忆,这使他对交媾兴趣缺缺,那天他也是这样自己去药店买了一管药膏试探着往身后抹,那种耻辱感从他掌心随着周清越微微抖动的身躯一起传来。

    他仍记得那是一个值得高兴的好日子,第二天就是他的生日,那是他逃出家之后第一次过生日,他站在蛋糕店的玻璃柜前想吃一个冰淇淋蛋糕。付钱的时候他又想起他母亲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亦或是早就被那个老畜生打死了,他还想多存点钱把她偷偷接出来过日子。

    想到这里他又换了个更小的蛋糕,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告诉他晚上蛋糕店买一送一,吴华十分高兴,拎着两个小蛋糕往店里走的时候他都没舍得提前吃一口。

    可能是他根本就不配拥有这样的幸福吧。

    吴华常常这么想,他是一个畜生生出来的小畜生,他不配像个人一样生活。

    他尝试过,比如此时此刻。

    可就在他满怀欣喜的将蛋糕放在冷藏柜之后,他看见了他的老板。

    他的老板一脸谄媚的跟在一个人身后,那人看了一眼吴华,扭过头去不知道和他老板说了些什么。

    吴华第一次看见他的老板笑意盈盈对着他讲话的模样,然后将他领到他们会所最大的包厢里,让他有点眼色,好好服务他们的投资人,事后会给他三倍工资。

    而至于怎么“服务”,直到他被拷在房里扒开裤子的那一刻他才愚蠢的明白过来。

    “我可以穿上裤子吗?”

    吴华被这声音拉回神,他看见周清越已经转过身来,把被子盖在下`身,他的刘海顺遂的垂下来,几乎盖住眼睛,脸上浮起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难堪的红晕,整个人显得非常乖巧。

    吴华起身去自己床上拿来周清越的裤子,像对待一个小孩似的帮他穿上裤子,然后两个人在床上面对面地坐着。

    就这样过了很久,周清越问他:“杀人是什么感觉?”

    吴华思索了一下,一言以蔽之:“爽。”

    周清越居然笑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对吴华这么笑,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周清越并不年轻,但这么一笑起来,那刚刚开始爬上眼角的笑纹显得他整个人都温柔了许多,吴华盯着周清越的眼角想,这个人平时一定很爱笑。

    他也被这笑意感染,一同笑起来,说:“你如果不想出去可以杀了我试试,像这样。”他抬手假意扼住自己的喉咙,示意给周清越看。

    “真的很爽。”吴华又强调了一遍。

    周清越摊开手掌盯着自己的手心看,盯了一会儿又下结论:“我觉得我做不到。”

    “为什么?”

    “残忍。”周清越答。

    “你不够恨我。”吴华挑起眉毛,看着周清越露出点讶异的眼光。

    周清越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否认:“不,我只是做不到。”

    吴华摇摇头,说:“你还是生活的太好了。”

    “那你呢?”

    那我呢?吴华也如此在心里问自己。

    吴华看着周清越的眼睛,也许医生都有这么一双救人的手和救心的眼,吴华喃喃将敷衍的答案咽回肚里,背靠着墙,想要举起刀来剖开自己给周清越看。

    无数人想知道他的故事,记者来了一波又一波,法官逼问了一次又一次,他都没说出口。

    他不无辜,他本就该死,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他是畜生生出的狗杂种,他骨子里就种着凌虐的快感,他将这恶心的本性发泄在眼前这人身上,所以他理应付给他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