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亦辰靠在栏杆那里等着他过来,“你倒挺像模像样的,有几分老板的架势。”

    柳居奇抬高了下巴说,“那当然了,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嘛,这三天我可要好好利用,给我的饭庄打响招牌!对了——开张的时候,你们三个皇子都要来剪彩啊,回去我还要请皇帝大叔给我写招牌,嘿,到时候想生意不好都不行。”

    宣亦辰无奈地点他额头,“你还真是人尽其责、物尽其用,钻到钱眼子里出不来了。”

    一个时辰过的很快,柳居奇一扫之前的颓唐,心情大好,和宣亦辰有说有笑的返回了皇宫。

    回到水榭阁之后,宣亦郁来了一趟,柳居奇兴高采烈地跟他说了开饭庄的事儿,宣亦郁一口就答应下来替他剪彩的任务,柳居奇让他派给自己写字端正的人,宣亦郁也立刻着手办了。

    “柳记肯德基,物美价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吃不到的,新店开张,头三十名客人享有终身半价特权,本店主打:墨西哥鸡肉卷套餐、新奥尔良鸡腿套餐……”

    柳居奇满意地看着一沓沓写好的广告纸,和小乱一起用宣亦郁画画的颜料把广告纸好好装饰了一番,着手将这些广告贴满凤城的大街小巷。

    第二天晚上,风岚帝御笔金书的”柳记肯德基”招牌也挂了上去,凤城里早就掀起了一阵柳记热潮,饭庄还没开始正式营业,就引起了颇大反响。

    正式开张那天早上,这条长街被挤得水泄不通,阳光晴好,几个皇子亲手帮柳记肯德基剪了彩,一阵热烈的鞭炮声过后,柳居奇正式宣布,饭庄开始营业。

    一涌而进的人潮差点挤破不算小的饭庄,就算不是饭点,客人也一桌一桌的络绎不绝,不少人已经订好了隔几天的外卖配送,柳居奇在楼上看着热闹的饭庄,仿佛已经看见了一个一个可爱的金元宝进了自己的腰包,高兴地嘴都合不起来。

    “柳哥哥,太子殿下他们都等着你进去呢。”小乱从雅间里出来,帮柳居奇合起来快笑掉的下巴,“可悠着点儿,小心脱臼了——底下人手不够,我先下去帮忙了。”

    “嗯,辛苦你们了,记得跟大家说一声,今天发奖金,都卖力一点。”

    雅间隔音效果很好,里面还放着盆栽,阳光透窗而过,显得温暖又雅致。

    宣亦辰坐在那里和宣亦曦说着南怀战事,宣亦郁则在观看一旁小屏风上的荷花,见柳居奇进来,笑道,“小柳,这花画的不错,不知是哪位名家的手笔?”

    柳居奇吐吐舌头,“还名家?这是我从侍女的绣样册子上拓下来的。”

    “难怪比一般的工笔细腻许多,法子倒有趣。”宣亦郁欣然点头。

    过了一会儿,饭庄的主打菜式一道一道送进来,柳居奇记得宣亦郁不宜吃的太油腻荤腥,特别给他做了鲜鱼粥和酱汤,一会儿还端过来了几只圆滚滚的热乎鸡蛋,三个皇子都觉得奇怪,柳居奇却拿起一只开始剥,“快尝尝看,这叫鸡蛋饭,我小时候很喜欢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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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五章 发生争吵

    鸡蛋饭是将生鸡蛋敲一个小孔导出蛋液,然后将大米灌进去蒸好,这样的吃法营养又好玩,拨开蛋壳之后,米饭还被一层薄膜裹着,就像是天然长成的”米饭蛋”。

    这一顿饭吃的热闹开心,尽管宣亦郁对宣亦曦的热切关怀有些不自在,可有宣亦辰和柳居奇在场,他毕竟还是没有冷脸拒绝,将宣亦曦夹过来的菜肴都吃了,宣亦曦看着宣亦郁苍白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憋闷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男人聚在一起哪有不喝酒的道理,他们兴致来了玩起行酒令,就是柳居奇这样不擅长喝酒的,也免不了要被灌几杯,宣亦郁有宣亦曦这个黑骑士,来者不拒的都一气儿喝下了肚,柳居奇可怜兮兮的瞅着宣亦辰,宣亦辰装作看不见他的求助,柳居奇只好不情不愿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宣亦辰偷笑,他喜欢看柳居奇微醺时脸上腾起的红晕,那双眼睛也湿漉漉的像只小鹿,比平时更可爱了。

    酒酣耳热之极,底下来了堂倌,说有位客人是柳老板的故交,特意来捧柳老板的场子,请他一叙,柳居奇心下疑惑,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在凤城还有故交?

    柳居奇下了楼,远远看见临窗的落梨站起来跟他打招唿,复又坐在同桌的锦衣公子怀里,捏了一块炸酥糕伸手喂给男子,笑得娇媚万分,颇有当时海棠的妖娆风姿。

    柳居奇越发觉得奇怪,落梨跟自己顶多算个面熟,以前在醉欢楼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合盘,出使之前落梨还给自己和千荥喝过”加料酒”……他怎么突然跑过来捧场子?

    “柳老板好大的架子,如今进了宫,想见你一面都难得很。”落梨偎在锦衣男子怀里,锦衣男子揽着落梨的腰,锐利的眼神却全落在柳居奇身上,柳居奇蹙眉问,“这位是……”

    锦衣男子淡淡一笑,“在下工部尚书次子骆秋棠,柳大人好。”

    “骆公子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柳居奇吩咐堂倌说,“落梨和我是旧相识,这一桌捡好菜好酒上,算我的账。”

    “柳大人客气了。”骆秋棠脸上的笑容分外亲和,柳居奇却觉得挺虚伪,他咂咂嘴想,看落梨今天的架势,估计是坐稳了醉欢楼第一倌的名号,怎么品位这么低俗,选了个笑面虎当入幕之宾。

    落梨站起来,行事间已有了当年海棠的倨傲气派,他凑到柳居奇耳边说,“柳絮,你可是咱们醉欢楼的榜样,现在大家都学着你好好去挑踏板,虽不指望像你一样入朝为官,好歹也能脱了贱籍,享一世的富贵荣华。”

    柳居奇听他语气讥讽,心里有些不悦,什么叫挑踏板?柳居奇扪心自问,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想着利用容貌去做什么,一举一动都问心无愧,“落梨,有句话说得好: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我可不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落梨听柳居奇话里有话,说他是个以色侍人的绣花枕头,居然扑哧一声笑了,“柳絮,你果然与众不同,我服了。”

    落梨收起一开始故作的娇柔之态,又恢复成以前那冷冷淡淡的性子,看也不看柳居奇一眼,只坐在一边默默喝酒吃菜,骆秋棠也不说话,一双眼睛盯着二楼的雅间,状似无意。

    柳居奇心里正纳罕骆秋棠的意图,背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柳儿。”

    柳居奇一回头,便看见宣亦辰温柔宠溺地对他笑,因为喝了酒,宣亦辰往常清明的眸子显得有些波光潋滟,惹得柳居奇不由脸红,“你怎么下来了?”

    宣亦辰旁若无人的替他簪正有些歪了的白玉簪子,“大哥和四弟有话要说,我就来看看你的”故交”。”

    宣亦辰说着话,凤眸却和骆秋棠对视一番,骆秋棠马上站起来行礼,“见过二殿下。”

    宣亦辰颔首道,“宫外无需多礼,早闻骆公子风雅博睿,相请不如偶遇,骆公子可有意和我去后院畅聊?”

    “甘之如饴。”骆秋棠似乎早等着宣亦辰这句话,拂袖站起来,丝毫没有留恋刚才还和他如胶似漆的落梨,直接跟着宣亦辰去了后院。

    落梨等他们走远了,放下筷子不屑地说,“可算是让他达成目的了,哼。”

    “什么意思?”柳居奇坐下来,不客气地端着落梨的酒一饮而尽。

    “骆秋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二殿下,你、我、甚至这顿饭都是逢场作戏的垫脚石,明白了吗?”落梨说完,有些羡慕地看着柳居奇,“我看二殿下对你有几分真情,倒是难得。冯老板总说我们不能痴心枉负,我却听不进他的说教,若真能有一人让我倾心至此,枉负一遭也不算吃亏。”

    “感情这种事,讲究的是两情相悦。”柳居奇不赞同道。

    “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好运气吗?”落梨看骆秋棠似乎不会再回来了,起身说,“不说了,没意思,我走了。”

    柳居奇看着落梨被几个打手小厮前唿后拥的围着走远,心里却能感觉到落梨很孤单,这种孤单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带着风尘和无奈,柳居奇突然有些庆幸,好在他一早就出了醉欢楼,身边还有很多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

    “嘭!”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在柳记里吃饭的客人都惊愕的停下动作张望,一时间鸦雀无声,柳居奇忙招唿大家说,“各位随意吃喝啊,可能是哪个堂倌笨手笨脚摔了酒,请别在意,我这就去看看。”

    一进雅间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吃饭的桌子被掀翻了,满地的狼藉,宣亦郁涨红着一张脸浑身颤抖,似是气得厉害,宣亦曦手里捏着碎了的酒壶,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