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进了大门,简小池都没缓过来,只觉得黄紫英的手好软,摸起来像是剥开了的鸡蛋,又像是甜丝丝的棉花糖,甜的他眼眶有些红,胸口也有些酸。

    他就好像是冰天雪地里迷路的小狐狸,垂耳耸动着鼻尖焦急地找方向,却忽然闻到了一点母亲的味道。

    他鼓起了勇气,试探着叫了声:“妈。”

    黄紫英好像“哎”了一声,又好像没应,总之简小池的三魂五感都粘在他妈抓着的手上了,他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融化了,变得前所未有的乖顺。

    黄紫英让他换衣服他就换衣服,让他闭眼睛就闭眼睛。他妈在他脸上涂脂抹粉了半个小时,总算觉得有点满意了,这才放开了他,尽管简小池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倒饬。

    他被推到镜子前,里面的那个人,眉眼精巧像是从画上拓下来一般,深色的礼服将腰掐的不盈一握,尤着皮肤格外白皙,简小池自己是不在意的,他只盯着镜子里的黄紫英看。

    路过小屏风,黄紫英从手包拿出一只口红,给简小池涂了,他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许是年纪小,口红也没能让他染上风尘气。

    酒宴的场地很大,水晶灯在穹顶散发着应景的光,中间偏左一点的位置,有人奏着钢琴,三三两两聚集的人举着酒杯,四处飘散着各种香气,有香水的味道,有信息素的味道,和着黄紫英递过来不知道多少杯酒水,简小池彻底醉了。

    他隐隐约约地听见黄紫英说:“简小池生日快乐。”

    然后便被交到另一个omega手里,简小池很少喝酒,目光不真切,视线外隔着蒙蒙水汽,将黄紫英的背影浇成模糊的一片,他试图去抓,只有一手的空。

    他哑着嗓子,哽咽:“真的不要我了吗?”

    模糊的背影好像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最终消失不见。

    过了不知多久,他被人放到酒会旁边的休息区。休息区不大,但是很私密,被长串拖地的羽毛分割着。

    大厅早就换了灯光,空间也开始暗淡。简小池靠着沙发马上就要睡着了,忽然有高大的身影在他面前蹲下,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下他的眼睛。

    “你长的可真像他。”简小池不知道眼前的人说的是谁,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怅惘,简小池却只觉得吵闹。

    “你不要吵我。”简小池把那人的手打开,眉头越发皱的深了。

    “你们小明星都这么不识趣的吗?”那人掐他的脸:“你经纪人没跟你说怎么伺候人。”

    “不要钱了?”

    “要。”简小池忽然睁开了眼睛,“要钱,你能给我钱吗?”

    祈士泽听了这话,脸登时阴沉下来,掐着简小池的手越发的大力:“什么东西跟钱挨边,都是一样的恶心。”

    祈士泽为老不尊,诓着简小池喝解酒茶,下巴放在简小池的头顶,把简小池严丝合缝的抱在怀里。

    爪子正准备往简小池鲜亮的后背上探,简小池忽然像个兔子一样蹦起来,嘴里还叫着:“我得回家了,祈湛还等着给我过生日呢。”

    他当然没走的了,祈士泽也不管是不是有人看,反正他的风评这么些年没好过,也不在乎。简小池刚一蹦起来,祈士泽伸手就把人拽回怀里,手还在简小池的腰上搁着。

    简小池愣了两秒,吓的彻底醒酒了,黄紫英是把他卖给变态了啊。

    随后他大眼睛一弯,当时就哭了:“你……你还要脸吗?我还未成年呢?你还想摸我?”

    “你经纪人说你二十了。”

    “他说我二百岁你信吗?我连经纪人都没有,哪来的二十。”

    祈士泽将近四十岁的人了,依旧没个正形,从身后拿出了一本装订好的a4纸。那些材料都是那个经纪人给他,里面装订着各种鲜活的小生命,就算买个omega陪着也要挑最好的。

    祈士泽刷刷的翻到第七页,对着简小池指着那张头像:“陈曦,20岁,爆炸糖传媒,两万块。”

    简小池看到那个大本子,心里更难受了,黄紫英根本就没打算帮他,对他好也是装出来,她早就计划好,找个地方把他彻底的丢掉,最好毁了他。简小池刚咂摸出一点母爱的味道,所有的情感随着祈士泽的大本子全部灰飞烟灭了。

    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我不叫陈曦,我叫简小池。”简小池挣脱了祈士泽的手,吸了吸鼻子,“我爸是简震山,你出门去打听打听,首都偏僻点的十里八村都认识他。”

    简小池倒是不哭了,可就是难受。他妈把他卖了这件事,就像锋利的剑,一下子将他捅了个对穿,眼泪艰涩的流不出,只剩下干巴巴的疼。

    身后那个奇怪的人,不拦着他了,但依旧不肯放过他。

    “儿子!”祈士泽嗷唠一嗓子喊出来,把简小池吓了一跳。

    祈士泽忽然窜到简小池跟前。

    简小池以为那人要揍他,吓的跟个小鸡子似的发抖,结果祈士泽恢复了长辈模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扎扎实实地给他鞠了三个躬,道歉:“对不起。”

    “我是你的老父亲。”祈士泽伸手在裤子上抹了两把,又去握简小池的手,“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也很洁身自好,就是想找个人陪我喝酒,我当时看你长的太像小山哥了,没忍住。”

    简小池觉得有点魔幻,他三层肚皮的父亲,什么时候变成别人的小山哥了。

    “你是谁的老父亲?”简小池哆嗦的问。

    “你叫我老母亲我也不介意。”祈士泽温和地笑了笑,“我前几天听说,你父亲跟黄紫英离婚了,我忽然就想开了。”

    “你是想开了,可是我自闭了。”简小池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他淡淡地扫了祈士泽一眼,抬脚走出大厅。

    天要下雨爹要嫁人,简小池觉得这十八岁生日过的可太荒诞了。

    第34章

    人这一辈子总要经历几次镜头回放特殊的漫长时刻,比如祈士泽开车送简小池回家。

    祈士泽整个人跟八哥儿一般聒噪,从酒店说到祈湛的房子,无外乎是自己不是故意的,要不就是求简小池,不要跟他小山哥告状,还有就是他真不知道黄紫英会把他送给自己。

    想起这个祈士泽就很后怕,捶胸顿足:“还好我品行端正,真如了黄紫英的愿,小山哥要恨我一辈子了。”

    一说起这个简小池就难受。他转头看祁士泽,有气无力的回了句:“那是我妈。”

    祈士泽壳都不卡立刻道歉:“对不起。”随后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转了方向盘继续往前开,没过两分钟又忍不住转过头,“简小池,平时都是小李开车送我,我还没给别人当过司机呢,你多少在心里给我加两分儿。”

    “加加加。”简小池要被祈士泽烦死了,“叔叔,你太烦人了,比我还烦人。”

    车停在门口,祈湛从房间里走出来,刚好看见简小池下车。

    他快速走到简小池身边,拧着眉头拉着他的手臂,语气严厉:“这么晚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不知道我会担心?”

    可能是祈湛说话声音有些大,祈士泽打开车门直接窜了出来,他横眉怒目的把简小池拽回自己身后:“怎么跟我儿子说话呢。”

    祈士泽光想着护着简小池了,祈湛也没注意车里下来的人,俩人目光相接,均是一愣

    祈湛皱着眉头叫了声:“小叔。”

    “别凑近乎,叫小叔也没用。”祈士泽又说:“你干嘛欺负我儿子?”

    简小池和祈士泽刚从酒宴上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更不用说简小池嘴上还留着一点口红。

    有整整半分钟祁湛没有讲话,敛了笑意把简小池从祈士泽身后拽出来,用手指去擦简小池嘴上的口红:“你跟我小叔怎么回事?什么关系他叫你儿子?这口红又是在哪蹭的?”

    祈湛的手指是用了一点力气的,简小池的唇瓣更红了,口红也晕染到唇周,看祈湛的眼神可怜巴巴的。

    他觉得祈湛好像有些生气,但不清楚是为什么生气,明明他已经在十二点前回来了。

    简小池想不通就不想了,他踮着脚,凑上去亲了祈湛一口,松开的时候还咬了他的唇角。

    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小声道:“祈士泽说想追我爸,非要叫我儿子,口红是我妈给我抹的。”

    祈湛刚想给简小池立个规矩,祈士泽在旁边又炸了:“祈湛,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是我先认识小山哥的,而且简小池是我儿子,你们这样来罔顾伦理。”

    祈湛有些头疼:“小叔,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别阴阳怪气的。“

    “哦。”祈士泽不拐弯抹角了,他斩钉截铁地说:“你和简小池这事儿我不同意。”

    “你说了不算。”祈湛拉简小池往房间走,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客厅里的蛋糕打开了,桌上摆着红酒,瓶子里还插着玫瑰。

    祈湛走到桌面开了红酒,倒了一杯递给坐的板正的简小池,只是酒杯在空中滑了半圈,又忽然转了方向,回到祈湛手里。

    他自己毫不见外的先喝了一大口,剩下半杯才递给简小池,随即特别无情道:“在我这里你多少岁都不算长大,酒只能喝半杯,意思下就行了,以后不准晚回家,不能不接电话。”

    简小池抱着酒杯,一脸不情愿,也不肯回祁湛的话,嘴里嘀咕着:“你干嘛用我的杯子喝,你剩下的我才不要。”

    祈湛懒得理他,挺拔高大的身影移向门关,把客厅的主灯关掉,又按了稍下一点的开关,把他费了半个小时才装好的闪灯串点亮:“不要什么?不要我喝剩下的酒?”

    祈湛坐到简小池身边,按着他的肩膀,咬了他一口:“嫌弃我?以后不亲你了。”

    简小池切蛋糕的手一下子就停了,手指还虚虚地把在刀把上,毫无底气的嘴硬:“不亲就不亲,嘴长在我自己脸上,我可以自己亲。”

    简小池切好蛋糕,递给祈湛一大块,正抬头发现对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小而多的闪灯在房间里如同呼吸般散发着细小的光亮,像是夜空中的英火虫,又像是月上中天的流星雨。

    简小池刚脱了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平驳领上系着着红色的绳。说是绳其实也不准确,应该叫带子才对,扁的,红色皮制的,刚好一节手指的宽度。袋子在脖颈下系着一个蝴蝶结,垂下的皮带儿两端很长,尽头用金属裹着,坠到胸口稍微偏下一点的位置。

    衬衫的袖子上缀了金色的袖口,袖口中间是红色宝石。简小池好像瘦了不少,眼睛清澈水亮,做工精细面料昂贵的衬衫包裹着他,像是裹着一块儿脆弱纤巧的宝物。

    “简小池。”祈湛眨了眨眼睛,又叫他:“过来。”

    简小池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祈湛就一把拉住他。将他按到自己腿上,咬他的唇,好一会才松开他,又说:“以后不许画口红,像个小鬼似的。”

    祈湛的双手箍着简小池瘦削的腰上,手掌的热度透过衬衫清晰的传到皮肤上,烫的他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简小池的脸还有些红,又觉得自己燥热混乱,他抓着祈湛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下的带子上,小声对祈湛说:“这衣服其实挺好脱的,你拉一下,就掉了。”

    “是吗?”祈湛将来自己的下巴放在简小池的颈窝上,手轻轻一拉,带子果然开了,垂落到地上。

    简小池背对着祈湛,看不见他什么表情。只知道身后的人,拽开了他的领结,手又从自己的衬衫下摆探进去,到处乱摸。腰,后背,甚至连胸口都能感受到,无处不在。

    被祈湛的手很大,一只手几乎就能包裹住简小池的腰,手掌纹路里透出的热力,烫的简小池的脸越发的红了。

    “我,我……”简小池话说的磕磕绊绊。

    “怎么了?”祈湛问他。

    简小池转了个身,双手环上祈湛的脖子,是个面对面的位置,他的声音软绵绵:“我不想后背靠着你的心脏,我的心脏也要挨着你的。”

    简小池果然践行了自己刚刚讲过的话:嘴长在自己脸上,我可以自己亲。

    他环着祈湛的脖子,从下巴慢慢的蹭上去,含着祈湛的唇,又去咬它,吻了好一会又想在空教室祈湛是怎么吻的。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将舌头探了进去,红酒的味道混着祈湛身上忪香的信息素,甘甜的简小池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环着祈湛脖子的手臂险些挂不住。

    简小池向来迟钝,无法学会和其他omega一样,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这会儿祈湛的味道勾他的的腺体,像是在教他释放信息素一般,简小池学的很快,朗姆酒的味道也渐渐将房间填满。

    他们抱的更紧了,简小池的上衣扣子早就已经不见,胸襟敞开着,人也无意识地往祈湛身上蹭。

    “小池,你别……”祈湛把简小池推开了一些,他觉得自己热的不行,忍的异常艰难,“你冷静一下,这不合适,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

    “我有。”简小池的眼睛亮亮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喘,“我前些天回的书包里什么都有,桃子啊,药啊,润滑剂啊,还有助兴…… ”

    “简小池,你可真是…… ”祈湛探过身子吻他,用手托住简小池的臀,抱着他往床的方向走。“不知羞耻”这四个字被彻底地的咽回肚子里。

    “可以吗?”祈湛伏在简小池的上方,手放在他的股间,轻声问,可以吗?

    “可以,可以。”简小池没有一点矜持,唯有脸上的红晕显示他羞怯的要命,“只要是你都可以。”

    房间里昏暗,只有客厅的闪灯串在亮, 衣服被随意扔了一地。离床最近的是雪白的衬衫,然后是交叠零散堆放的衣物,简小池的红色带子落到沙发一侧,桌上摆着没喝完的喝酒,缺了两块的蛋糕,空间静谧而又美好。

    只有床上才稍微有了点响动,简小池的黑发铺到枕头上,小声而又细密地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