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玄虚子也离开了。玄青子依然躺在原位,痛苦不堪,身上被小师弟用匕首刮的那些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吸引来了苍蝇不断地刺痛他的皮肤,痛苦难耐,真想一死了之,可偏偏就一直死不成。

    玄虚子一路寻找小师弟的身影,他看见小师弟在紫竹林的小木屋的门口,他正在毁掉那座小木屋,那是他痛苦的根源。

    玄虚子道长踌躇不前,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找小师弟谈谈这件事情到底真相是如何。

    玄机子几掌下来,那那件小木屋顿时面目全非。

    发泄完了之后,玄机子颓废地坐到在地上,双手掩面像是在哭泣,看得玄虚子心里也难受极了。

    也许当日他走火入魔的时候真的侵犯过小师弟,可是那日清醒过来他却丝毫没有任何那方面的察觉。当他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背上有几道抓痕时,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以为自己走火入魔抓伤了自己。现在想来那几道爪痕,也许就是他侵犯小师弟时的有效的证据。

    一想到这事情是真的,他便觉得无法面对小师弟。

    发泄完了之后,玄机子抬头望去,见到了自己的大师兄,顿时心情更加复杂。年少的时候,他最喜欢跟着这个如父如兄的师兄,喜欢缠着他,让他给他答惑解惑,教他功夫,从对他的尊重到后来对他产生了爱慕之情。他是个宠儿,这个秘密只有师傅知晓,师傅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他这个身份,待他如亲子,他也十分敬重师父。

    大师兄是师傅众多弟子当中最出色的一个,往后由他继承衣钵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和大师兄是没有未来的。他也小心翼翼地收藏着这份感情。他想着在将来,师兄继承掌门之位,他就辅佐在师兄身边,帮他处理玉虚观里的一些小事。虽然,一辈子都不能把这种情感抒发出来,但是以师兄弟的身份,他可以一辈子跟随在师兄身边,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可是,偏偏有个令人讨厌的人破坏了这一切。

    他被人凌辱了,他觉得自己全身好脏,将来他不配留在师兄身边。他好想杀了玄青子。可是玄青子他逃了。所以他就私自下山要找他报仇。可是找着找着就是找不到他。

    后来,他意外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他慌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但是他一点也不想留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那个恶心人的孩子。可是,若是把孩子打掉,他也会没有命。宠儿怀孩子不易,生孩子也不易。他可不想在还没有大仇得报的情况下自己先殒命了。

    所以他只能先把孩子生下来。可是他一点都不爱那个孩子,他讨厌那个孩子,因为那个孩子身上流着恶心人的血。所以在孩子生下来没多久,他就把孩子扔在仙岳山的山脚下,为了让孩子有人收养。他在孩子的襁褓中放了些银子,和一块玉佩,那枚玉佩其实是大师兄给他的。他本来是不想送出去,可是又想想这辈子大概是见不到大师兄了。还不如把东西一并送出去,离开他的视线,自己也不会睹物思人。可是他并没有想到他依然想着大师兄,有时候情不自禁就会去描绘那块玉佩图案。

    第138章

    可是现在他找到了玄青子,玄青子却告诉他另外一个真相。

    当年侵犯他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爱慕已久的大师兄。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真相并没有让他心里感到好过,而是让他有深深的罪恶感。

    当年因为他以为孩子是玄青子的,所以他厌恶那个孩子,所以他抛弃了他的女儿,让她从小过得那么艰苦。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入大户人家里做丫鬟受尽苦楚,更不知道她被哪个天杀的凌辱了,生下了阿纯,而阿纯也是可怜的孩子,受到他的婶娘那么多年的虐待,要不是上错花轿,遇到了疼爱他的叶羽晨,才让他有了几天吃喝不愁的日子。可是叶家的其他人实在可恶,把他的外孙打得遍体鳞伤,这笔账没那么容易抹去,早晚要找叶家人算账。

    他对不起女儿,对不起阿纯,他的心疼得都快要裂开了。

    “小师弟,你若想哭就哭吧,放声地哭吧,不要压抑着自己的心情。那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你若想杀我,我现在站着,你对我千刀万剐我都毫无怨言。”玄虚子的心里也是万分痛苦,若是杀了他,能让小师弟心里好过点,他愿意死在他的刀下。

    玄机子抬头盯着他看,好些时候他才摇了摇头说:“杀了你又有何用?回不到当初的。”

    “小师弟,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去弥补曾经犯下的错,但是我现在向你承诺,无论你何时要取走我的性命,我都甘愿奉上,又或者你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只要是符合道义上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我……我有点累,我想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明天过后再说吧。”玄机子站的起来,但是身体摇摇晃晃的。

    玄虚子道长想要扶他起来,却被他甩掉了手。

    他感觉自己的心又被扎进了一刀,什么也不能做。所以他只能对他说:“小师弟,你的房间我一直都有让人打扫,里面的东西都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你想休息现在就可以立刻进去休息。”

    玄虚子一直跟随在小师弟的身后,直到确认他进入以前的那间房间后,他才肯离开。然后他又去了阁楼,跪拜在师父的面前,忏悔自己的恶性。他对着师傅的灵牌问:“师傅,徒儿现在才知道那天的事情是我做的,是我对不起小师弟,我该怎么面对他,怎么弥补他?”

    他的问话注定得不到答案,寂静的空间只有空气在流动。

    隔天一早,玄虚子道长端着早饭去了玄机子以前住的房间。他叩响门扉,可是里面没有声音,他又不敢贸然闯进去,于是他温和地对里边说:“小师弟,你起床了吗?我给你送来早饭”

    “小师弟你在吗?”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玄虚子不得已立刻闯了进去,结果如预期的那样,小师弟早已没有了身影。

    小师弟去了哪里?

    玄虚子道长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回了妙音谷。可是他又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不要去找一下小师弟。

    他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心里挂记着小师弟,脑子里胡思乱想。他想着小师弟一个人回去的路途中会不会遇到危险?因为此刻的他可能心绪不宁,难以集中注意力,很有可能遭到别人的暗害。

    另外一方面他突然又想到师弟和阿纯的关系。这两人长相和许多相似之处,而且小师弟又对阿纯过分的关爱。曾经,叶羽晨推测阿纯可能是小师弟的外孙。想到这里他突然脑子思路通透了起来。

    难不成当年他不小心和师弟发生关系后,小师弟有了他的孩子,但是他一直以为孩子是玄青子的。所以虽然生下了孩子,但却狠心地把孩子送给了别人。多年之后那孩子又生下了阿纯,所以阿纯是自己的亲外孙!!!

    得出这么个结论,玄虚子自己都感到震惊不已,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站走还是该坐着,或者该去做些什么。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辈子还会有血缘关系上面的亲人。

    他要去妙音谷,他要去找小师弟,他要去好好再看看阿纯。

    玄虚子道长交代了徒弟们管理好道观内的事情,然后就匆匆下山。

    他希望他还来得及追上小师弟的步伐,他不能够让小师弟再有任何意外了。

    他用自己的独门绝技“千里追踪”,感受着属于小师弟的内力气息,追赶着。从很微弱的感觉到渐渐气息越来越强烈,只是让他感到疑惑的是小师弟不是走在回妙音谷的路上,而是去闽州闽县的方向。

    追了一天一夜,玄虚子终于追上小师弟,小师弟的脸色很不好。不过他观察了之后发现小师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心里也就放松多了。

    “你追上我干什么?”玄机子冷冷道。

    “小师弟,我……我后来想了些事情得出了些结论,其实阿纯是我们的外孙对不对?”

    “你闭嘴,他不是你的什么人?他是我唯一的外孙,是我一个人的唯一的外孙,你听清楚了吗?”

    “好好好,只要是你认同的,怎样都可以。”玄虚子见他激动起来也不敢再说其他的了。他只要心里明白小师弟已经承认了阿纯就是他们的外孙就行了。

    说到阿纯,玄虚子脑海里立刻浮现那个单纯可爱的孩子的模样。真没想他真的是自己的血缘亲人,又想起知道阿纯悲惨的过往,心里也是一阵疼痛,为什么不让他早些年知道这个真相,他必定不会让阿纯受到那些折磨。

    还有那个未成见过面却英年早逝的女儿,她那短暂的一生又经历过什么?记得听羽晨曾说过,阿纯的娘亲是王氏给气死的,死后是被草草入葬的。那可地找个时间去给女儿迁坟把她带回玉虚宫,好好安葬,给她超度亡魂,希望她可以投身一个好人家,不用再受尽折磨。

    玄虚子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小师弟的脚步。玄机子也没赶他走,因为他知道玄虚子已经变成成一块赶不走的”牛皮糖”。

    他们来到了闽县,但是玄机子先早了家客栈落脚,然后等到了天黑才出门,玄虚子也一起跟随着,知道他一定是又大事要办,只要不是不符合的道义的事情,他愿意配合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