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醉意朦胧的眼也逐渐清明,却又在看清他以后添了疑惑。

    “前辈,你怎么还在我梦里呀……”她嘟囔着说,迷迷糊糊犹在梦呓。

    凤兰朝:……

    她以为是梦?

    她以为这是梦!

    分明是她先主动的,却好似他在趁人之危,倒像是他在自作多情!

    剑圣险些咬牙切齿,可当小蝴蝶软软糯糯凑上来的时候,他心里那气儿还没升上来就散了。

    “前辈……”

    “继续做你的梦吧!”

    凤兰朝发泄似的轻哼了声,把那小脑袋按到胸膛,不等她再多说什么扫兴的话,施了个安魂的法术。

    蓝澜动弹了机会没挣扎开,困意又渐渐袭来,很快就陷入了熟睡中。

    凤兰朝把人拥在怀中躺了半晌,才从软塌上起身把她抱起送回楼上房间,把人放在床上后却没立即离开,反而在床边坐了下来。

    灵光微闪,一只银蓝二色的蝴蝶簪被取出,凤兰朝看了簪子半晌,又去看床上熟睡的姑娘。

    他以为自己向来是把她当做晚辈的,以为做的那些荒唐举动也是因为看不得旁人引诱自家的小姑娘。

    可今晚只差些许,他险些就要与她做了双修之事。

    确实该好好想想了,不能再这样糊里糊涂下去。

    凤兰朝心里定了主意,把蓝澜不知何时探出被子的手放回去,想了想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儿,这才起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蓝澜却因为醉酒,睡了个沉沉的觉,到得日上三竿时才起床。

    昨夜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不但亲了凤兰朝,还对他放求偶的讯息……啊啊啊啊!她怕不是疯了吧!

    蓝澜躺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放出神识去没有在小院发现凤兰朝的气息,更觉得自己兴许好日子到头了。

    直到收到苏远的传讯,说昆仑小剑仙想约她比试剑法,因为没有她的传讯法器,是以托苏远从中联络。

    苏远只是传个话,若蓝澜不愿迎战,他当即就可帮她拒了对方的邀约。

    蓝澜却如蒙大赦,立即答应了对方的约战,并且穿好衣裳后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她现在心里慌张得很,正需要打一架来冷静冷静!

    也就没有看到,楼下的桌上,凤兰朝为她准备的解酒汤,和怕她误会特意留下的书信。

    大半个时辰后,剑圣踩着正午的阳光归来。

    他谨记着老熟人的告诫。

    不要冲动,不要冒进,更不要自以为是开口就说会负责,别吓着人家姑娘更别弄成了以强逼弱。

    先试探清楚姑娘现在是什么想法,搞明白人家是喜欢他还是喝醉了闹着玩。

    尤其不要急脾气,不要动不动又上火。

    剑圣觉得老熟人不愧是夫妻恩爱、儿女双全的龟,说话虽不太好听,却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直到剑圣瞧见那空荡荡的小楼,以及桌上完全没有动过的解酒汤和书信。

    又循着蓝澜还未消散的气息找去,却瞧见她与昆仑小剑仙从山巅战到云端、出剑招式凌厉精准、眼神坚毅身法灵动。

    ——发挥得比昨天在比武场上更好,可见完全没有受了昨夜之事的影响。

    凤兰朝想起了山海龟所言的最坏的那种情形。

    “人家当初刚从妖界出来,人生地不熟到处受欺负,圣者您生了副好皮囊又恰好救了她,小姑娘想不开年少慕艾也不奇怪。

    可这都三年过去了,您横眉竖眼从未有过回应,人家兴许早就想开了呢。

    昨夜之事,兴许就是喝多了胡闹罢了,毕竟跟着您学剑三年,关系总归比旁人熟稔些,蝶族多爱美您又不是不知,瞧着您的脸色授魂与也说得过去……”

    兴许就是喝多了胡闹……是的,她兴许就是喝多了胡闹,反倒是他年长却不自持,竟对她做出那些荒唐的举动来。

    她酒后胡闹,他色授魂与,是他更荒唐无耻。

    剑圣抬首望去,只见得蓝澜正与昆仑小剑仙战得有来有往,完全不曾发现他的到来。

    凤兰朝旁观了战斗大半程,瞧见蓝澜完全占得上风,这才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身影。

    而蓝澜根本不知道凤兰朝曾去看过她与昆仑小剑仙切磋。

    她回去时凤兰朝在窗边看书,还态度颇为温和的招呼她过去,语气如往常般询问她去做了什么、结果如何等。

    蓝澜本来还对昨晚的荒唐颇为担忧,见得凤兰朝完全不曾提及,她惊疑半日后和系统讨论出结论。

    “前辈他多半把我昨晚的行为当成小孩子胡闹了。”

    两人就此默契的没有提及过那晚的事。

    就好似此前装作冰窟里的尴尬不曾发生过那般。

    可雁过留痕,当做不曾发生过,不代表真的不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