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蓝澜发现了凤兰朝在细微处的变化。

    她倒茶给他,他不直接伸手,会示意她放在桌上后再端起。

    她有疑惑未解,他不会再站在她身后解答,而是落座在她对面才开口。

    他们外出同行,他不再把她带在自己的飞剑上,宁愿放慢速度等她自行御剑飞行。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三次五次八次十次,蓝澜如何会发觉不出。

    ……前辈有意与她保持距离。

    是担心那晚的事情再发生吗?

    蓝澜觉得有点失落与难过,又恍然间松了口气。

    那晚他也那般动情,至少说明并不排斥与她亲近。

    但白日里清醒过后,他到底还是反感情爱之事的吧。

    其实这样也好。

    无极魔尊的威胁未除,她连性命都还依托于他庇佑,哪有什么精力去想什么儿女情长,保住自身性命才最要紧。

    仙门大比毓秀组魁首之名很是惹眼。

    有人因此对蓝澜改观大加赞赏,自然也有人心有不服想再量量她的斤两。

    又或者只是好战见猎心喜。

    总之找蓝澜约战的人很多,而蓝澜每日都会寻三两个对手应战。

    渐渐地不光压下了那几分女儿心事,剑法造诣也随着实战的增加而提高。

    到得仙门大比的所有比试结束时,连凤兰朝也夸她近来长进颇大。

    她心中高兴得很,下意识就想同他撒娇,却在抓住他衣袖时停了停,尔后状若无事的放开,只笑着表示自己会更努力。

    可这般小动作也没逃过凤兰朝的眼睛。

    他嘴角微微崩住,忍住了如从前般揪一揪她脸蛋的冲动,只颔首后放了凤翎神剑出来。

    “试练塔会在十日后开启,这期间我会对你做些专门的训练,以便你进入试练塔后能够快速适应。”他淡声道,“但你既要回宗门见戒律长老,那么咱们就回剑圣山去训练,我带着你速度快些。”

    这时仙门大比虽然还没完全结束,但各阶段修士比试的名次已经正式公布,蓝澜也顺利拿到了前往试练塔最高层修炼的令牌,再留下也不过是做些同龄人互通往来、论道切磋的事情。

    相比起来自然是剑圣专门的训练更为要紧。

    只是从前两人出远门,两人共乘飞剑根本不必多言,可这次他却专门解释。

    清晰的意识到这点以后,蓝澜突然间觉得鼻尖微微酸涩,自以为早就平复的心情忽而再起波澜。

    怕自己露出狼狈姿态来,蓝澜一声不吭地匆忙踩上了凤翎神剑。

    待得凤兰朝御剑升入空中,瞧着身边白云掠过,蓝澜那是突如其来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了。

    回到宗门后,蓝澜先去见了戒律长老。

    当初她被渊佑剑主动契约,戒律长老是最不赞同她拥有渊佑剑的人,甚至还打算动手强行剥离她与渊佑剑的契约关系。

    是渊佑剑两次护主,才免了她在门派大殿内受伤,也因此与戒律长老定下了十年之约。

    ——她赌自己十年内剑法大成,若戒律长老赢了那么她自愿解除与渊佑剑的契约并自行承担所有反噬,若她赢了则要戒律长老当众承认她虽然是羸弱的妖族却也并非在剑道上不堪造就。

    如今自然是她赢了。

    但这次蓝澜却并没有逼着戒律长老立即履行赌约,只是将自己在仙门大比上的成绩告知了戒律长老,随即行礼告退随着门外等候她的凤兰朝一同回了剑圣山。

    仿佛做了件没什么意义的事,走了个没什么结果的流程。

    但蓝澜心里的某块石头却就此放下了,从今往后她可以专心只为自己而学剑。

    此后十日,她都在凤兰朝的指导下修炼,为进入试练塔而做准备。

    到得进入试练塔那日,与凤兰朝道别时,蓝澜才自那夜荒唐后首次吐露心思。

    “前辈,我是真心随您修习剑道,也将您当做亲人长辈般尊敬,我以后不会再犯糊涂了,希望从试练塔出来后,您不再对我生疏防备。”

    凤兰朝看了她片刻,最后只是颔首。

    眼看着她激活了试练塔的令牌,打开空间传送消失在他面前,凤兰朝却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离开。

    半个多月。

    他等着她主动开口半个多月。

    他知道他在她心中的分量,若他主动开口,只怕他说是与否她都会答应。

    所以希望她主动开口,又或者哪怕是露出些许情绪,让他知晓她真实的心意。

    不想等来的只有这句“不会再犯糊涂了”。

    ——也好。

    那他日后也不要再犯糊涂了。

    情爱之事,本就不该与他扯上任何关系,发现得早也好早些断了念头。

    等她从试练塔归来,他们还是从前的样子就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