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春居仙一事后,月明荞发现常盛总躲着自己,他虽在国公府,两人却没怎么见面。

    如此无趣过了两日,临近陛下生辰,郡王府便来人了,陈四还是和从前一样,带了一大批将士进了国公府拿人。

    但月明荞有了之前的经验,便提前溜了。五花大绑实在难看,还不如自己主动去见这位亲爹。

    月峰在院落品茶,手中拿着一份礼单,看得入神,就听见脚步声踏了过来,“父亲。”

    “……”不是绑人吗?怎么还提前回来了,他抬眸见到消失近十天的儿子,神色慵懒随意,拿着把破折扇摆啊摆,便是来气。

    自打完婚他还以为月明荞性子转了,没想前几日又听闻了春居仙之事。自己这儿子还真是四处都能闯下祸事。

    “我都说多少次了,让你少和国公府那小子私混!你倒好,又给我在外胡来!”

    月明荞坐下在一旁自己倒了杯茶,讪笑道:“父亲莫气。”

    月峰扶额,显然还是被气的不轻,“算了,我没空和你说道。明日陛下生辰,你得和我一同入宫。”

    一提到入宫,月明荞就倏的便想到了厅白幻。书里明确写了,厅白幻会亲自去见这位陛下,若自己入宫,算来离危险也更近了一步。

    他缩了缩脖子,踌躇着到底去还是不去,若能呆在郡王府也算自在,不过想来这位父亲不会答应。

    “白澜昨日受寒,明日是不能去了。你既回来了,便去看看她。”月峰又提了一嘴,他记得这儿子是很在意那女子。

    果不其然,月明荞听完这话,茶不喝了,扇子也不摇了。

    月明荞心绪一时有些乱,匆匆起身,“我……我去看看她。”说罢,人已经离开。

    ——

    躲了这么些天,月明荞倒是很想念白澜,只是苦于之前的事,他也不敢真坦然无比的去见大美人。

    毕竟那事也够丢人的,想着就面红耳赤。

    他晃了晃头,镇定下来。再抬头时已然到了白澜的屋前,月明荞伸手带着犹豫。

    人站在门外许久都未敢推开这门,直到须臾后,门内走出了个人。

    两人视线相撞,碧罗冷脸拉开门,“大少夫人,大少爷来了。”

    这丫鬟绝对看自己不顺眼,月明荞笃定,目光随之向屋内一眺,见白澜拢了件雪色披肩,正低头喝着碗里的药。

    生病了,脸色也白。月明荞慢吞吞的走进屋,嗅见这药味皱了皱眉半晌道:“苦吗?”

    这药闻着就够苦的。自己还真是没话找话说。

    白澜点了点头,放下手中药碗。月明荞走近,犹豫片刻后探出手背摸了摸白澜的额头,好冷。

    他的指节微微一缩,有些自责,“好些了吗?”

    大美人没回应,月明荞半跪而下,牵住了白澜的手,一冷一热,他忍不住想捂热,语气颇弱,“我错了。”

    不该躲着的,连这人生病都不知道。

    “对不起,白澜。”

    乖顺带着些讨好,手心微微泛起余温,厅白幻垂眸看着少年,头发乌黑如藻,就像一只慵懒的猫。

    在国公府躲了十日,今日倒知道回来了。

    他伸手摸了摸这人的头,月明荞眼睫微颤,静静待了会,“白澜,我带了东西给你。”

    倏的,他想起了从常盛那讨来的玉铃。月明荞从暗袖中拿了出来,仔细戴在了大美人的手腕处。

    随即晃了晃自己的手,两对铃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来。

    月明荞本以为大美人会喜欢这小玩意,奈何此时这人面色平淡的很,只是静静看着手腕的红绳。

    “不喜欢吗?”他轻声问。

    厅白幻没做答,看向月明荞,这人的温顺乖巧似乎只对着白澜这个虚假的名字和身份,而非自己。

    【我要休息了】厅白幻淡淡收回手笼在袖袍下,月明荞倒是读懂了,这是要让自己离开的意思。

    或许是生气自己上次失态,也或是气自己离开了这十日,月明荞有些无力,他并不想白澜对自己生气。

    这时碧罗缓步走了过来,“大少爷,大少夫人刚服下药会有困意,你还是先回吧。”

    碧罗话里语气扎人,总透着股冷冽和气场,月明荞只是听她说话,骨子里就会莫名生出几分畏惧。

    见白澜扶额,眼帘低垂,似乎是真睡了过去,月明荞便没再待。

    少年离开后,厅白幻才又睁开眼,他寻着手腕的玉铃看了许久。

    “七殿下,当真如此在意吗?”

    碧罗不解,“像他这样的世家子弟有很多,七殿下若是真喜欢,碧罗差人来伺候便是。”

    这位郡王世子除了模样,倒没什么让她看得上的,毕竟调查下来,这人生性实属混乱,也不知七殿下为何如此在意。

    “少做一些蠢事。”厅白幻摘下了手腕的铃。

    他的确投放了太多目光在这人身上,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湘国国乱,剩下的党羽苟延残喘,他几乎没时间再多待下去。

    明日见过这位“舅舅”,恐怕也到了离开的时机。

    “郡王府缺一场大火。”厅白幻平静道,目光逐渐黯然下去。

    火总能毁灭一切,所有留下的,存在过的痕迹,也该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