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横流着鲜血,男子倒地死不瞑目,眼帘上翻,从他的角度看,就像在与自己对视。这人眼熟,月明荞正想走近细看,眼前突然多了只手覆盖住了视线。

    “闭上眼睛。”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我不是小孩。”

    厅白幻拉了他一把,转过身挡在他面前。

    冷声道:“出去。”

    “长风。”

    厅白幻,“……”

    “国监大人。”

    月明荞唤了称呼,攥上他的手心,“长风大人,行行好,让我留着吧。”

    厅白幻气的不轻,这人对长风的态度是越来越过分了。

    58、刺杀

    月明荞侧过头,认出了地上躺着的人。这张脸虽只草草见过一面,他却尤其记得眼尾的那条刀疤。

    顾争手握着刀,脖颈有一处深可见血肉的伤口,鲜血还未凝固。

    这人被关押了半个月,一直有士兵看守,也不知怎么突然死了。看这状态和握刀的手势,还极其像是自杀。

    月明荞正看的入迷,厅白幻倏而伸手把他拉了回来。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月明荞面色纯真,嘴角上扬笑了笑,“我真的不怕,别担心。”

    “……”

    厅白幻还想说什么,碧罗恰巧走了上来,手中递来一张染了鲜血的纸张,“国监大人,这是他身边发现的。”

    歪曲的笔迹,隐约能看清其中的内容。月明荞扫了一眼,这纸张大抵写的东西,便是顾争承认自己与乌国勾结,卖弄情报。

    自认罪名,愿以死谢罪。

    前些日子还信誓旦旦说着自己与叛徒无关,如今却是死了,月明荞皱眉,心中有些许疑虑。

    “你信吗?”

    厅白幻斜睨了眼,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不信。”

    “那如何查?”

    话刚说完,厅白幻就拉着他出了帐营,“这件事我来查。”

    这是不让自己插手的意思?这人到底还要瞒着自己多少?月明荞打断了他的手,“陛下既然让我来,这事就和我有关系。”

    厅白幻没想月明荞会拿这事压自己,既有些无奈又莫名好笑,语气变了变道:“你还知道陛下。”

    “当然知道。”

    “查可以,但得听话。”

    月明荞顺从了些,“我听话。”

    厅白幻扶额,他有些怀疑了。月明荞这乖巧的态度很少会对着外人,如今却是听了长风的话。

    说是要查,但也算无从查证。顾争这段时间被单独看押,几乎没什么人能够靠近。

    所以要排查的人不多,有嫌疑的人就更少。

    而紧随而来的还有另一件事,也是第二日一早,有人来报,乌国撤军了。

    或许是近半个月湘国的攻势渐涨,乌国难以招架,也亦或是乌国内生了变,原本还剩余的十余万乌国将士于天亮就一路朝北退出了湘国南境。

    南境得以保全,说来是件好事。如此,剩余的湘国将士也能牵兵力于主境汇合,多出一份保障。

    只是厅白幻似乎并不急,牵兵一事还是由碧罗先提出了口。乌军退兵的第二日,碧罗主动请愿返回主境。

    厅白幻允了碧罗离开,但军队一事不知为何耽搁了下来。

    “长风大人,你到底做的什么打算?”月明荞撑着下颚,抿了口手中的茶。

    厅白幻做事神神秘秘,月明荞有些猜不透,只好厚着脸皮开口问。

    “顾争之死和乌国撤兵发生的过于巧合,有人故意为之。”

    说来的确,几乎顾争刚死,乌国就退了兵。顾争被看押了半个月,都无任何风吹草动,乌国也亦没撤军一事。如今为何突然要撤?

    月明荞细想,倘若顾争与此事无关,那么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就并非巧合。倒更像是幕后之人有了新的动静,急于做出的下一步行动。

    草草栽赃嫁祸于人,又通传乌国撤军。

    只是这人到底想做什么,月明荞却是猜不透。

    “问题在于这个人,长风大人应该已经猜到了。”月明荞突然想明白一些问题,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双墨色深瞳看向厅白幻。

    带着笃定,耍着小聪明,有些求表扬的意思,“她是碧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