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白幻道:“既然无事,就该离他远些。”

    常盛困难的掀开起眼皮,对视上面前男子。从两人一开始碰面,他就感受到这人了似有似无的敌意。

    不喜欢以及厌恶。

    特别是当下,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常盛嘴角牵扯笑了笑,“这倒用不着你来操心。”

    月明荞嗅到一股“火药味”,拉住厅白幻手打断道:“至少……至少请一个郎中。”

    常盛道:“我的伤死不了,明荞你不用求这人。”

    “常盛……”

    厅白幻箍住月明荞的腰,“我也不会答应。”

    月明荞伸手去掰厅白幻的指节,这人却是没松手的意思,常盛敛眸突然插话道:“你还想知道那位陛下的行踪吗?”

    月明荞动作一僵,常盛倏而撑着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

    “先放了他,我就告诉你。”

    63、蛊蛛

    厅白幻,“你在威胁我?”

    常盛,“是又如何。”

    “可我并不需要你的情报。”

    军营抓捕的俘虏不少,严刑逼供,想问出一个人的下落不难。

    两人对视,月明荞无力颓废道:“让我和他单独谈谈。”

    他不想再瞒下去,也不想再继续欺骗。

    “别再逼我了。”

    厅白幻顾虑的松开了手,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只好道:“我在外面等你。”

    烛火摇曳,帐营只留下了两道身影,月明荞扶着常盛坐下,而后自己也坐在了他的面前。

    这份安然相处并不多得,细想起来,上一次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没有误会,也没有谎言,彼此是最好的朋友。只是几年时间,很多东西都变了,自己和常盛也再不是少年,回不到过去。

    “没有人胁迫我,常盛。从一开始就没人胁迫过我。”

    自责,痛苦、愧疚、他的脊背忍不住颤抖,“我完全不值得你这样做。”

    常盛脸色错愕,顿了顿不明他的话,只有一双眼睛直直看着面前的人。

    墨色长发映射在烛火下,月明荞微侧着头,卷翘的睫毛在发抖,薄唇微抿,不知在害怕什么。

    “你还记得白澜吗?”月明荞看向常盛,“我的夫人白澜。”

    常盛自然记得,他点了点头,脑海里依稀浮现出一位身着红裙,长相妖治的女子。可那女子早就在五年前死了,又为何要对自己提及。

    月明荞抱着膝盖,仿佛能找到些安全感,“他还活着。”

    “白澜和厅白幻是同一个人。”

    常盛敛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月明荞的话荒唐可笑,话里有话,常盛不解,一时思绪乱成一团。

    白澜怎么会是厅白幻?女子和男子又怎么能混为一谈?可他却诡异的发现,记忆里两人的模样竟有些神似。

    “不明白吗?那个几年前和我成婚的人是厅白幻。所以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所谓的强迫和威胁,在明华堂时我留在他身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所看到的都是假的。”

    “你胡说!”常盛拳头紧握,脑海闪过无数错乱的回忆。为何厅白幻独独对月明荞感兴趣?为何郡王府能在缙国战乱中幸免于难?为何月明荞会留在厅白幻身边?

    所以这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这又怎么可能。

    “没有胡说,都是真的。”月明荞垂下眼,“我不想你恨我,所以撒了谎。我本以为我们不会再见,但你却为了救我而闯入了影国军营,我没办法无动于衷……”

    因为我不值得。

    月明荞道:“我不想看着你出事……所以,不用再救我,离开这吧……好好活着。”

    就算是恨,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常盛的眼眶染红,攥住他的手腕抑制不住发抖,“你在骗我,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月明荞,把刚才的话都收回去!”

    他原以为最了解的人,从一开始相识相知相处的人,托付满心的人,如今却突然变得陌生。若所有的一切,月明荞都是知情者。

    那国公府灭门,他又是否牵扯在内?

    “我没办法收回……都是真的,常盛。”月明荞挣开他的手站起身,“我会让他放了你,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月明荞!!!”

    没有顾及顾及身间的伤,常盛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告诉我你在撒谎。”

    “我们相处数年,你又怎么可能会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