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一同游街,雪猎、喝茶谈会、明明做过那么多的事,怎么可能会欺骗自己?

    “对不起……”

    常盛望着他,妄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些东西。这人的目光纯粹,根本藏不住心思,几乎一眼,很多事就确定了。

    “为什么一定是他?”常盛松了手,口中喃喃。记忆中|国公府灭门,满院鲜血,而自己的父亲人头落地,就滚落在自己的脚边。

    如今,连自己最后在意的人也被夺走了。他倏而放声笑了起来,笑声裹挟着夜里帐外的寒风,冷漠刺骨。

    “我会杀了他的……”他眸色狠戾,像换了个人,看着面前的人已然没了温色。

    他没办法放下恨意,也没办法让自己释怀。

    “你走吧。”常盛回过头不再看他,如今自己和月明荞已经再无任何可能,又何必继续自欺欺人。

    月明荞爱着厅白幻,而自己却身负仇恨要杀了那人。他们注定是两路人。

    眼底闪过这人落寞的背影,常盛呆滞看着月明荞离开,耳边风声瑟瑟,烛火摇曳不停,屋内又静了下来。

    苦闷的笑了笑,常盛垂眸片刻,从怀中摸索出了一方木盒。这本是留在身边饲养玩乐的物件,没想有一日会派上用场。

    木盒打开,入目便是一只透蓝蜘蛛,此又名——绝情蛊蛛,传闻被咬一口就能断情绝爱。有些可笑的,他从没想过,这蛊蛛会有用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月明荞,如果只有断绝对你的爱意,才能让一切重回正轨,那么我愿意。

    ——

    月明荞回帐浑浑噩噩睡了一觉,时间很短,但梦见的人和事却很多。再次醒来时,帐外下起了雨,噼里啪啦的雨点落在帐顶,让他突生一种时光踌躇的错觉。

    “醒了?”耳边暖烘烘的,厅白幻声音很淡,搂着的手顺应着扯了扯被子,

    这人不知是何时来的,又是何时躺下的,月明荞闷闷嗯了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此时天还未亮,帐外也是宁静,正是该睡的深的时候。

    只是他本就没睡意,这一觉醒了就更睡不着了。

    厅白幻起身替他拉过被子,盯着那双发红的眼睛看,指腹缓慢抚过。

    “还在乱想?”

    月明荞揉了揉额,思绪乱成了一团,只道:“……天亮放他走吧。”

    “好。”

    月明荞看着面前的人,下意识咬着下唇,倘若时光能回到几年前,他有一刻觉得自己不该认识这个人。

    可若不认识,结局又会好到哪里去?缙国灭国,国公府和郡王府满门屠灭?或许自己也早就死了。

    似乎从一开始书中就没有过完美的答案,他没办法去避免一些事件发生,也没办法左右,只能如此生活在当下。

    “荞荞”

    厅白幻把人抱在怀里,顺着他的墨发,他知道这人在害怕、挣扎、犹豫,“别再想了。”

    月明荞眼色黯了黯,全身只觉得累。

    “荞荞。”

    月明荞颓废道:“常盛会恨死我的,为什么会这样?厅白幻,我根本不想这样。”

    他身子禁不住发抖,厅白幻只好把人抱得更紧,月明荞颤声道:“我总能把所有事情都搞砸,把所有关心我的人都推开……”

    无论是郡王府的家人,还是阿柒,亦或是常盛,他们都离开了。

    “还有我。”

    月明荞发愣,厅白幻已经钳着他的下颚温柔碰了碰,动作缓慢带着安抚。

    他移开双唇,直视着月明荞的眼睛,“你还有我,无论你如何推,我都会在你身边。”

    “荞荞,都会好起来的。”

    这样的眼神温柔专注,就像是承诺。月明荞倏而安静了下来,厅白幻握住他的手,替他拢了拢衣襟。

    “再睡会?”

    月明荞摇头,他不想再做那些梦。

    “可我好困啊,荞荞。”厅白幻凑到他耳边,语气轻柔,“陪我吧。”

    月明荞犹豫了会,厅白幻已经扶他躺下,又替他拉了拉被子。

    “睡会,我搂着你。”厅白幻侧躺,拉过人圈在怀里,月明荞蜷缩着,又被拍了拍背。

    鼻尖是熟悉的冷香味,四周都暖烘烘的,月明荞仰头,发现厅白幻还看着他,根本没睡。

    “不是要睡吗?”月明荞问。

    厅白幻伸手抚过他的脸颊,“可我睡不着。”

    “?”月明荞有些无奈,两人对视,月明荞道:“你才回来,该好好休息。”

    战场之上有多累可想而知,厅白幻已经强撑一天了,月明荞没办法不在意。

    “荞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