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辛夷在医院待到天黑,这才和沈郁青告别,打车回沈家别墅。

    出了医院,她打开手机,手机疯狂震动,一连串未接电话和短信的提示发送了过来。

    有兰宝儿、童先生、管家,甚至还有——王翠翠。

    看到这几个名字,顾辛夷眼神微冷,是时候会一会这些无耻的人了。

    她随便点开一条短信,童耀光气急败坏的模样,几乎穿透屏幕,跳到她面前。

    【沈君竹!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宝儿被绑架,你不去赎她回来就算了,竟然还报警!生怕她命大,死的慢是吧!】

    童耀光连发了好几条短信,顾辛夷没耐心看完,左右不过是些迁怒原主的话。

    夫妻之间没有爱不可怕,但没有爱只有恨就很可怕了。

    童耀光一直对沈家心怀怨愤,视赘婿身份为耻辱,颇有几分卧薪尝胆报仇雪恨的意思。

    这也是明明儿子已经查出妻子死的蹊跷,童耀光仍旧置之不理,一心将私生子认祖归宗,和老情人打的火热的原因。

    沈家别墅,灯火通明。

    顾辛夷进门时,客厅里坐的满当当都是人。

    沈汀兰满脸都是泪,靠在童耀光肩上哭哭啼啼,童家几个亲戚坐在沙发上,你一句我一句的关心侄女儿。

    看到顾辛夷进来,王翠翠豁的一下站起来,用看杀父仇人一样的目光瞪着她:“三嫂,你差点害死了汀兰!要不是林总及时赶到,汀兰就被人害了!”

    面对王翠翠指责,顾辛夷慢悠悠的换了柔软的家居鞋,吩咐保姆:“刘婶儿,帮我倒杯热牛奶。”

    王翠翠拼命打出的拳头,像落在棉花上,气的她面目狰狞:“三嫂,汀兰这么好的孩子你都不上心,我这个做表姨的都看不下去了。这么好的孩子,你不心疼,我来心疼!”

    她一口一个三嫂,听的顾辛夷反胃。

    “行啊,你把她带回家养,反正你们两个人长得那么有母女相,看着就像一家人。”

    顾辛夷唇角带着笑,左侧眉毛微微挑起,听的王翠翠分外心虚,一时竟不敢再多话。

    她这话还不是冤枉,童耀光和王翠翠是表兄妹,容貌有几分相似。他俩生出的女儿,就像女版的童耀光,说母女相真不亏心。

    一直捂着脸哭的沈汀兰,放下手指泪汪汪的看着顾辛夷:“妈,你怎么能这样说,女儿要生气了。我眼睛和鼻子像爸爸,身高像您呀。”

    她带着哭腔说话,含着泪水的眼睛,在灯光照耀下亮晶晶的。

    顾辛夷笑了:“开个玩笑而已。”

    她轻描淡写浑不在意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童耀光,他推开沈汀兰,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用力砸到地上:“cnm,沈竹兰你是当家庭主妇,把脑子当没了是不是?女儿遭遇了绑架这样可怕的事,你竟然还能笑出来,到现在才回来。我就问你,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女儿更重要!”

    刚来沈家时,童耀光脾气温和努力上进,一心一意拼事业。虽然没时间照顾家里,但对沈竹兰态度很好。

    等两个长大他在沈家站稳了脚跟,也会偶尔冲沈君主发个脾气。但每次发完脾气,冷静下来后,童耀光都会温言细语的道歉,送沈君竹亲手挑的礼物作为赔礼。

    沈老爷子去世后,童光耀气势明显更足了,都敢用国骂骂原主了。

    沈君竹从不说脏话,最接受不了父母受侮辱,每次被童耀光骂都气的身体发抖。

    但为了家庭和睦,为了一双儿女安心,她只能咽下这口气,不和童耀光计较。

    毕竟童耀光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童家穷爹娘没问话,致使他养成了说粗话的习惯。但他真的没恶意,只是顺口一说而已。

    顾辛夷不生气,她放下擦手的热毛巾,走到怒发冲冠的童耀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往下拉。当着众人的面,左右开弓,给了他两巴掌。

    原主身体虚弱,气力不算大,两巴掌下去,只把童耀光脸打肿了一些。

    “嘴巴放干净些,姓童的,你吃沈家的喝沈家的,我妈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再敢骂我妈,我就打烂你的嘴。”

    顾辛夷丢开童耀光的衣领,冷冷的说了这么一番话。

    前来探望沈汀兰的童家人,简直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们看到了什么?在外面风光无限的大老板弟兄,竟被老婆抓着衣领打耳光。

    谁家婆娘敢这么干,难道背地里两人就是这样相处的?上门女婿不好当啊。

    童耀光被这两耳光打的火从心头起,骂骂咧咧道:“你敢打老子,老子弄死你!”

    兄弟姐妹还有情人都在场,童耀光自认尊严受到侮辱,想揍老婆一顿找回场子。反正理由都是现成的,谁让她差点害死女儿。

    他环顾四周,从墙上摘下观赏用的宝剑,气势汹汹的找顾辛夷算账:“老子今天打你,不为别的,就为你一心钻到钱眼儿里,差点害女儿丢了性命!”

    “三弟,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童家其他人假惺惺的劝和,王翠翠撇着嘴添油加醋:“大哥说的对,耀光哥,你是文化人不要跟人动粗。我侄女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求三嫂以后多上点心,别让汀兰寒了心。”

    童耀光谁也不睬,挥着手中观赏剑,毫不留情的往顾辛夷身上砸。

    顾辛夷单手接住剑,一脚踹到童耀光腰上,他踉踉跄跄连退三步,痛的五官挤成一团。

    先前还远远站着劝和的童家人,急吼吼的冲上来,拦在顾辛夷面前劝:“弟妹,耀光他一时糊涂。你别跟他计较,夫妻间哪有什么隔夜仇,真打坏了他,心疼的还不是你。”

    什么叫双标,这就是双标。童耀光动手时,他们远远站着不痛不痒的劝两句。顾辛夷要打回来,童家人立马化身正义使者,不让她动手。

    顾辛夷绕开童家人,用力踹了童耀光小腿一脚,听他“嗷”的惨叫出声,这才满意的放下手中剑。

    可惜啊,这不是她当女皇的时候。

    在大秦,碰上这种赘婿侵吞家产,混淆妻家血脉的事,顾辛夷会判童耀光和王翠翠杖刑之后,再把他们流放三千里。

    “爸,妈,你们别打了。妈妈,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脾气突然变得这么暴躁?爸爸年纪也不小了,经不起你这样打。”

    沈汀兰泪汪汪的看着顾辛夷,眼神中充满谴责。

    在一旁看戏的林天河,本想看沈家人乱成一团,童耀光把沈竹君打的头破血流戏码。

    如今没看到,心中十分遗憾,转而以沈汀兰救命恩人的身份出面调停:“沈阿姨,童叔叔,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很愤怒。但为了汀兰,还请你们冷静一下。她一个小姑娘被歹徒绑架,心里该有多害怕。”

    沈汀兰一脸感激的望着林天河,心中有暖流淌过。他不仅生的高大俊美,拥有超强的商业天赋,还体贴入微,完美符合女子心中的男友形象。

    林天河握住沈汀兰手,安抚的拍了拍,转过脸继续说:“作为一个外人,我希望叔叔阿姨能暂时放下矛盾,多关心呵护汀兰。我很庆幸,今天能及时赶到现场救下汀兰。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接到绑匪勒索电话,又没能及时救下汀兰,会让我自责一辈子。”

    他这是暗戳戳的映射顾辛夷,接了绑匪电话,却没前往现场。

    “说的对,如果汀兰有个三长两短,你确实该自责。遇到这种事,应该第一时间报警,将犯罪分子捉拿归案。我会密切配合警方,查出这些人绑架汀兰的动机。到底是求财,还是蓄意报复。”

    说到“蓄意报复”四字时,顾辛夷意味深长的看着林天河。

    不知为何,被顾辛夷这样注视时,林天河总觉得她像看出了些什么。

    但他很自信,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堪称天衣无缝,沈竹君一个窝在家里近二十年的家庭主妇,怎么能看出端倪来。

    更何况林天河手里还捏了许多王牌,他将沈家上下调查的像筛子一样,很多事恐怕沈竹君都没她清楚。

    林天河坦然回到:“沈阿姨在家里待久了,对世道不太清楚。近几年黑恶势力又有泛滥趋势,n市人口涌入太多,警方警力不足,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下次遇到这种事,还是要把人质安危放在第一位,待救出人后再报警抓绑匪。”

    王翠翠见缝插针到:“林总说的对,三嫂,现在汀兰和郁青都长大了。你也该出来找点事做,哪怕做个清洁工,也比窝在家里与世隔绝好。”

    谁都能劝原主出去工作,唯独王翠翠和童耀光不行。

    要不是他们调换了原主的亲生女儿,把病秧子沈汀兰塞给她,她如何会舍弃公务员的工作,在家里一待就是十几年。

    亲骨肉被人虐待,自己却熬尽心血照顾一个鸠占鹊巢的白眼狼,就是泥菩萨也要生出火起来。

    再者以原主的学历和家世,便是付出也没沦落到做清洁工的地步,王翠翠分明就是在讽刺侮辱沈君竹。也是,在她眼里,沈君竹可不就是心软懦弱没脑子,任她和童耀光捏扁揉圆的傻子。

    顾辛夷淡淡一笑,语气温和的说:“你说的对,我也是时候出来工作了,先从君越集团的副总经理做起吧。”

    沈老爷子非常疼爱女儿,公司名字特地用了女儿名字中的“君”字。

    王翠翠一脸震惊,质问的话脱口而出:“你要做副总,开什么玩笑,你多少年没工作过了!”

    最震惊的还要属童耀光,他早将君越集团视为囊中物,连儿子在公司担任要职分权,都让他浑身难受,更别提他一向看不起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