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葱属于人见人爱型,所以邵峰被它围着闻了有一会儿之后,也蹲了下去,想亲近亲近。结果张开胳膊还没搂上,人家狗狗脑袋一甩,跑开了。一下子扑薛琥身上,又跳又哼哼的好不谄媚。

    邵峰一脸黑线:“这什么破狗啊。”

    薛琥乐开了花儿:“刚我可还听有人夸它漂亮呢。”

    就这么闹闹腾腾的吃了饭,快吃完的时候薛琥才想起来,忘了问男人昨天晚上到底为什么没回来。明明应该一进门就问的,这会儿再想开口,似乎怎么都别扭,最后,薛琥索性没问。

    薛琥没问,邵峰自然也没主动提。于是有一就有二,邵峰的夜不归宿,渐渐成了很自然的事情。不用电话,不回就是不回了。薛琥错过了一次机会,便再也开不了口让男人报备。

    立秋的那天晚上,邵峰和薛琥趴床上看电视。具体应该为邵峰看电视,然后薛琥看着邵峰。

    坚持了好一会儿,邵峰终于受不了了:“你看什么呢,直勾勾的。我脸上有花儿?”

    薛琥似笑非笑:“我在想将来你家孩子什么样。”

    邵峰没好气儿的乐:“啥样都行就是别像你,不然我这老子还不被气死。”

    薛琥微微敛下眸子,语气还跟少爷似的,只是不满中,藏了点淡淡的怨:“冤枉人可不行,你自己数数我都多久没发脾气了。”

    邵峰一把将薛琥搂过来,咬上了他的嘴唇:“是是是,你越来越温柔了,越来越贤惠了……啊,对了,你那个台湾鸡粥哪儿学的啊?”

    薛琥龇着小虎牙乐:“好吃?”

    邵峰非常给面子的点头:“每次吃到最后都险些把碗一起啃了。”

    薛琥非常有成就感的拿脑袋使劲蹭邵峰:“下次买个大点的锅,我撑不死你。”

    “呵呵,行。”邵峰被薛琥蹭得有点痒,费了半天劲才把小家伙的脑袋扒拉起来,“喂,你说……”

    “嗯?”薛琥不明所以,抬头困惑的看着邵峰。

    “呃,她过生日,你觉着送点什么好……”

    薛琥一口咬在了邵峰胳膊上。

    邵峰还在那儿乐:“咬吧咬吧,咬完了记得帮我出主意啊。”

    薛琥加大力气,最后咬得牙都痛了,邵峰也觉出了不对劲儿,倒后面终于知道疼了。奈何死活扯不开薛琥,邵峰有点急,直接掰着牙才把薛琥弄开。再看胳膊,星星点点的都已经破了皮儿。

    “操,你属狗的吧……”邵峰有点生气了。

    薛琥瞥了他一眼,凑过去用舌头轻轻舔了下刚刚咬过的地方,然后飞快的换上个调皮的笑容,冲着邵峰眨眼:“找个时间,我带你去商场挑。”

    邵峰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薛琥说的是生日礼物。受不了的一口啃上薛琥的脸:“你他妈一阵一阵抽的什么风啊——”

    第27章

    关于田蕾的生日礼物,薛琥还真是正正经经的琢磨了一番。不知道为什么,薛琥总觉得自己好像亏欠了那个女人,可能是性别的原因,甭管先来后到,他总觉得人家那是光明正大,自己就是第三者。所以下意识的,他就想做些什么。

    田蕾的生日是周五,于是薛琥在周三的晚上早早下了班,陪着邵峰去商场。呃,确切的说是邵峰被他带着去商场。逛街这种事情薛琥驾轻就熟,商业街就那么几条,大商场就那么几家,薛琥跟走自己家客厅差不多。

    对于购物狂的美称薛琥打死都不承认,但这并不妨碍此美名在认识他的人里口口相传。

    最后,薛琥帮着邵峰在周生生挑了条细细的白金项链。

    “我眼光,你放心,她肯定喜欢。”付完款往回走的时候,薛琥有些自得。

    “必然的,我看整个商场的牌子你都能倒着背下来。”邵峰没好气的乐。

    “也不是,”薛琥很谦虚,“像有些烂牌子我确实也不太认得。”

    邵峰受不了的推推他的脑袋:“你这幸亏是男的,要是个女的迟早得把家败了。”

    薛琥歪着头笑:“所以啊,你把心放肚子里,想娶我进门败家,这辈子是没可能了。”

    “你又来了,行了行了。”邵峰不太自在的搂搂他肩膀,“走啦。”

    薛琥轻轻扯扯嘴角,没再说什么。

    这个秋天,过得不咸不淡。薛琥甚至对它没有什么记忆。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在过自己的日子,而是跑到别人的情感道路上客串了一个莫明其妙的路人甲。邵峰开始给他讲自己和田蕾的相处,郁闷的时候向他倒苦水,苦恼的时候向他咨询意见,甚至他们吵架了,薛琥也会帮着出谋划策的调节。

    邵峰不在的时候,他觉得日子都是灰的,可邵峰陪着他的时候,这日子还是没有染上灰以外的色彩。

    一次健身结束,薛琥坐着邵峰的车回家。车刚上高架桥,邵峰的手机就响了。薛琥直觉,便是田蕾的电话。邵峰的手机听筒音量很大,薛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也隐约听见女人问你再哪儿啊做什么呢之类。虽然经常听见邵峰和女人通电话,但查岗,还是第一次。那个瞬间,薛琥不知怎么的忽然紧张起来。手握得紧紧,微微出汗。

    下意识的,薛琥就去看邵峰,男人一手轻松的握着方向盘,一手自在的拿着电话,表情也是朴实的笑呵呵,然后下一秒,薛琥听见他说,我在办案啊。

    那个瞬间,薛琥忽然想夺门而逃。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邵峰好像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明明眉眼口鼻都是老样子,可薛琥就是觉得陌生。

    挂了电话,薛琥冲着邵峰乐。把男人乐得浑身不自在。

    “你看过《柯南》没?”薛琥忽然问。

    “什么东西?”邵峰一头雾水。

    “只有两个人的黑暗组织啊……”薛琥说着,打开了车窗,让风把头发吹得飞扬。

    邵峰不明所以,薛琥这摆明又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欲望,邵峰只好摸摸鼻子,嘟囔着:“吹吹风好,免得总说外星语……”然后继续开车。

    薛琥笑笑,对着路过的车辆笑,对着桥下的小树小草笑。只有两个人的黑暗组织,邵峰是主犯,他薛琥就是帮凶。薛琥祈祷着有生之年都不要看见田蕾,否则,仅仅第三者的羞愧,就能让他窒息而亡。

    那天之后,薛琥再也没有主动打电话问过邵峰在哪,或者做些什么。

    再也没有。

    进入年底,邵峰忽然忙了起来。原本一周大概有五天会在薛琥那儿,慢慢的变成了三天或者两天。薛琥装着无意中问起,男人说是要准备考警长了,忙得焦头烂额。大好前途的事儿,薛琥自然不能拦着。

    冬天的夜晚,房间总是阴冷阴冷的。薛琥无聊,就裹着个棉被在电脑前面上qq聊天,或者打游戏。聊天室偶尔也会进,但薛琥一个字都不打,有人搭话也不回,就那么看着人家版面哗哗的火速刷。他觉得自己好像离开那个圈子很久了,以前他还在里面的时候,也遇见过聊得很好的结果突然不见了,回头再一打听,人家有了朋友,不玩儿了。那时候薛琥总觉得,离开就意味着安稳的幸福。结果,兜兜转转,当他也成了传说中的某某某时,才终于明白。消失,不一定意味着离开,也许只是潜水;出圈,不一定意味着长相厮守,也许只是另一轮的独自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