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现在要不要送进去,不送,厉长钧肯定只会穿原本打湿的衣服,这跟他留下厉长钧的目的相冲。

    算了,才这么点时间,他未必开始沐浴了。大不了我将衣服摆在浴室外面,告诉他一声就好。

    谢澜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快步走进卧室,靠近卫生间门后,确认厉长钧应该听得见,便打算开口喊他。

    “厉先生,换洗的衣服我放在这边,记得来拿。”

    谢澜不自然的避过头,不去看浴室磨砂门后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

    “稍等,我洗好了,直接给我吧。”

    朦朦胧胧的声音混杂在水声中,听不清晰。

    “啪——”

    厉长钧腰腹裹着毛巾,满身水汽的打开浴室门。

    注意到声响傻愣愣回过头的谢澜手僵硬的抓着换洗衣物,瞪大眼睛,动也不敢动一下。

    晶莹剔透的水珠从厉长钧下颚缓缓滑落过性感的喉结,沿着线条分明的胸膛和充满力量感的腹肌往下,被纯白的毛巾一点点吸收。

    他的身材极好,有接近190的身高,更遑论他左肩上狰狞的疤痕,无处不在昭示着力量感。

    谢澜看见厉长钧挑着眉,轻声笑着说谢谢他。

    谢澜脑袋一片空白,扔下衣服转身就跑。

    他揉着太阳穴,心绪烦乱的坐在沙发上垂头不语。心思全是刚才看见的厉长钧。

    工作狂加老古板谢澜还是头一次看见别人的裸体,他现在很烦躁。

    等等……我还看见他的肩膀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像是什么东西撕扯开后留下的,否则不会那么不规则。

    【林宇杭,帮我查下他以前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伤过左肩膀。】

    谢澜沉着脸,又在手机上补充道。

    【是不是什么野兽。】

    【是不是蟒蛇。】

    第9章 悲伤

    谢澜靠坐在沙发上,用手掌遮盖住眼睛,长久的沉默在客厅四散开。

    如果他真的是莉莉,那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

    为什么不告而别后还来找他。

    他咬牙切齿的默念这个刻在他心头上的名字,一个个令人痛彻心扉的念头冒出,而每一个,归根结底都在怨恨厉长钧的不告而别。

    谢澜快速擦干溢出眼眶的泪水,他不甘心在厉长钧抛下他后,他依然犯贱一般苦苦觅寻,甚至默默躲起来像个软弱的废物一样哭泣。

    是他先离开我的。

    谢澜深呼吸一口气,扔开手机,不愿再看林宇杭的回信。

    到此为止吧,谢澜。

    他在警告自己,以一种脆弱的方式。

    十五年前的谢澜不能离开厉长钧,可厉长钧终究消失了,十五年后的谢澜不再那么需要厉长钧了,可他又重新出现。

    太可笑了,一切都是。

    谢澜收回手,强行平复自己的心境,一如以往每一个情绪崩溃的日夜一般,他冷漠着脸,静静等待厉长钧出来。

    “多谢了,衣服下次见面我再带给谢先生。”

    眼前的男人推着眼镜,温和的叙述感谢的话语。

    “如果没什么事,厉先生就先走吧。”他悄悄握紧拳头,指甲因为太过用力的摁进掌心而带来一阵阵疼痛,他沉着嗓音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

    厉长钧:“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谢先生了。”

    厉长钧拿起放在一旁的工具箱,有礼的点点头示意,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谢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点点消失,久久不动,像一座失去灵魂的雕像。

    可他的眼瞳里,蕴藏深切的悲伤和憎恨,而这份复杂的情感正在侵蚀他的生命。

    如果不是你就好了,让他一直自欺欺人的寻找下去也罢,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可悲。

    “砰——”

    他蓦地挥开桌上剩余的茶杯,带着恨意将屋内看得见的能够毁坏的东西,一一砸碎。

    可他很快便砸无可砸,只有满地的狼藉。

    “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谢澜缩在被推倒的沙发旁,崩溃的大喊一遍又一遍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