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昭雪急忙轻轻拍打着顾沉渊的身子,虽然自己也看不清什么,但还是坚持给顾沉渊瞧瞧身子有没有受伤,顾沉渊则一脸笑意地望着她,轻声道着“无妨”,一边将她轻轻扶起来,手中仍然握着匕首警惕着四周。

    不知道二人方才跌倒时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只听得殿中似有沉重的石头挪动声传来。

    顾沉渊几乎是立刻便重新将曲昭雪护在了身后,将匕首放在身前,轻声道:“一定要紧紧跟着我……”便继续缓缓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前进。

    曲昭雪敏锐地感觉到,似有一股隐隐约约的光亮传来,殿中那尊威严的大佛,登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而顾沉渊正在引着她绕过那尊大佛,缓缓走向后面,只见殿中佛像后面的石墙上,竟然开了一个一人宽的缝隙,从那缝隙中透露出来些许光亮。

    曲昭雪感觉自己的手腕登时被顾沉渊攥得牢牢的,一步一步走到了那缝隙前,二人探头往里一看,登时一惊。

    里面竟然是个密道。

    而且更加令人吃惊的是,这密道下面连通的楼梯,直接通到一个灯火通明又嘈杂不休的场子。

    竟是一个赌场……

    第65章 铜臭 六   曲昭雪只看到了一群人在……

    曲昭雪只看到了一群人在里面摇头晃脑摇筛盅的模样, 却被顾沉渊拉走了,直接拦腰将她抱住,纵身跳出了窗外。

    曲昭雪刚想问他为何不再看一会, 便听到一阵阵脚步声袭来,自己被顾沉渊摁在怀中护着, 听着殿中似有几人在说话。

    “这门怎么开了, 你没锁好?”

    “我明明锁的好好的, 估计是有耗子碰了机关吧……”

    “再好好搜搜,别被外人闯进来了!”

    曲昭雪听着里面的动静,起码四个人的脚步声, 而且都十分沉重,应当都是膀大腰圆的男子。

    “这里面哪有人影,胜哥你多虑了!我瞧着就是耗子……”

    “再找找看,小心驶得万年船!”

    窗边似有火光掠过,顾沉渊又低了低身子,将曲昭雪的头又往下摁了摁,避开了火光照耀的位置。

    曲昭雪的鼻尖轻触顾沉渊的肩膀,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竹叶混着书墨的香气,曲昭雪还觉得奇怪, 怎的白日并未见他读书写字,身上仍残存着这股清香气味, 还这般明显……

    霎时间,二人头顶上的窗户被“砰”地一声打开了, 火把就这样伸了出来, 险些烧到了顾沉渊的头顶,顾沉渊双眼一眯,将曲昭雪护得更紧了些, 匕首放在了头顶上,既备好了逃跑的姿势,也做好了搏斗的的准备。

    而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中沉默了一瞬,接着便听到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吱吱”叫声。

    “胜哥您瞧,就说是耗子吧,等明日弄些□□来毒死它们就成啦……”

    二人头顶上的窗户颤颤巍巍的,发出轻微的声响,曲昭雪紧张地心如鼓擂,不由自主地抓着顾沉渊的衣襟扯了扯。

    顾沉渊垂眸看向她,只见曲昭雪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仰着头看向他,紧闭着双唇,双目瞪得老大,往他身后指了指,顾沉渊才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往后挪了挪,避开了窗户这危险的位置,而此时,殿中诸人也未在继续搜查,只听得那“胜哥”道了句“回去吧”,众人才离开。

    殿中传来一阵石头挪动的声音,接着便归于寂静之中,半点光亮也没有了,此时曲昭雪十分清晰地听到那种人声鼎沸的吵闹声,仿佛就在自己脚下一般,让她的脚底有些发麻……

    然而正当她准备起身时,才发现自己还在顾沉渊的怀中,如同婴孩一般被他环抱着。

    曲昭雪身子登时又一僵,愣了半晌,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轻声提醒他道:“王爷,他们走了……”

    曲昭雪感觉到顾沉渊的手臂似是一僵,才缓缓放开她,他那低沉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道了一句“失礼了”。

    而曲昭雪脸色发红,也不敢看他,只垂眸摇了摇头,一时有些出身,连顾沉渊将她搀起来也没有感觉到。

    她很难说清楚,顾沉渊这番表现是何意思,仅仅是对她出于礼貌客气的照拂,还是另有别的意思……

    曲昭雪觉得,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最好还是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好,便将思绪拉回现实,道:“王爷,既然这庙里建了密室,还是在地下,定然需要通风口,既然我们难以从正门进入,不如便找到通风口,仔细瞧瞧里面是个什么情景?”

    过了半晌,曲昭雪也没听到顾沉渊的回答,便抬起头望向他,只见他神色颇有些懊恼,与她眼神交汇的那刻才如梦方醒,道:“好,应当就是在这附近了。”

    说着,顾沉渊便将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了些,将曲昭雪护在身后,瞧着后院的水井,一步步缓缓上前走去。

    曲昭雪将奇怪的思绪都赶出脑海,全神贯注地跟在顾沉渊的身后,来到了水井旁边,却见这水井只修了半个井盖,另一边是露着的,顾沉渊往前探头瞧了瞧,便闪身往边上靠了靠,示意曲昭雪过来看。

    曲昭雪上前低头一看,便见水井之下正是方才见到的那地下赌场,正对着一桌打叶子牌打得正火热的人……

    想必这便是通风口之一了。

    打叶子牌这四人脸色通红,一看便知是饮了许多酒,身上却是一副常年劳作的布衣打扮,几个人一边打牌一边骂着对方,污言秽语实在是难以入耳。

    忽然,一双大手捂住了曲昭雪的耳朵,曲昭雪转头一看,便见顾沉渊正捂着自己的耳朵,紧蹙着双眉盯着那几人。

    曲昭雪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顾沉渊好像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曲昭雪没有躲开他,只静静地看着地下几人互相指着鼻子叫骂的场景,上家那人似是输急了眼,起身揪着下家那人的脖领,一拳挥到了他的脸上,场面顿时有些混乱了。

    很快便来了几个衣着板正些的男子,似是赌场的小伙计,将二人强硬地分开,此时顾沉渊才将曲昭雪的耳朵解放开了,只听得为首的那个身穿圆领锦袍的男子吩咐道:“让他们去清醒清醒,记好账,一早再放出去!”

    几人登时领命,将方才扭打的男子拎走了,叶子牌桌又来了两个人凑手,牌局才重新开始,就像方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过一般,赌徒们又激动地开始洗牌,贪婪的双眼发红得厉害,紧张地咽着口水,看着新加入的两个小伙计,就像是毒蛇吐着信子一般……

    谁知刚摸完牌,曲昭雪便听到顾沉渊在一旁道:“那新来的两个出千了……”

    曲昭雪不会打叶子牌,也看不出来什么,只见打了没多久,其中一个小伙计果然胡牌了,其余几人均是唉声叹气地交了筹码,而顾沉渊则摇了摇头,道:“今夜他们只怕是要输惨了。”

    “王爷可要出手干预?”

    曲昭雪转头看向顾沉渊,却见顾沉渊摇摇头,将她轻轻扶起来,道:“如今还不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