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意思是,如今我们尚不知晓这个赌场于蓝若村和本案而言有何关联,贸然出手只怕会打草惊蛇?”

    顾沉渊笑着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顾沉渊缓缓将曲昭雪带出了庙里,曲昭雪却微微蹙眉,道:“王爷,他们总不能没日没夜地都在此处赌,我看不如我们在此蹲守上一夜,等明日一早看他们是否出来,若是出来的话,好跟着他们,瞧瞧他们究竟是何人,又从何而来。”

    顾沉渊沉默不语,似是在思索些什么,曲昭雪继续劝道:“王爷,我怀疑这正是咱们投宿的那人家败落的原因,儿子染上了赌瘾,赔光了家产,媳妇也离他而去,然后……”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晓,但我不能让你犯险。”

    顾沉渊低头望着曲昭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把你送回去之后,我便带上几个人来蹲守,瞧瞧是什么情景。”

    曲昭雪抬眸看向他,只见他虽面色如常,但是眉眼柔和,对她抿唇微笑,便握着她的手腕继续前行。

    曲昭雪虽然胆大,但是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会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还来添乱。

    更何况这赌场中人,定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若在场,只怕自己丢了性命不说,还可能会连累他们。

    “此次带的人手不多,我也不会冒进犯险,更何况……”

    顾沉渊抿了抿唇,在她耳边悄声道:“自从我们出了长安城后,便有人在跟着我们。”

    曲昭雪一惊,瞪大了双目看向他,却见顾沉渊又安慰道:“放心,他们怕惊扰我们,离我们很远,也没有跟着我们进村。”

    “可……可这也很危险啊……”曲昭雪紧蹙着双眉,道,“若是他们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伏击我们,这可如何是好?”

    “放心,他们只有两个人,成不了大气候。”顾沉渊轻轻笑了笑,道,“咱们后面有尾巴跟着确实不假,可是尾巴的后面,还有尾巴呢……”

    曲昭雪思忖片刻,便明白了顾沉渊的意思,不禁赞叹他未雨绸缪又心思缜密。

    确实,以顾沉渊的性子,不太可能只带这些人出门,更何况身边还跟着几个妇孺……

    曲昭雪突然很享受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毕竟以前的她,总是为别人操心的那个,此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愿意为她遮蔽风雨,猛然间她也觉得,这样其实极好。

    可是她也只能警醒……

    曲昭雪悄悄抬头看向顾沉渊宽阔的后背,便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脚尖……

    毕竟她与顾沉渊之间,犹如云泥之别。

    他们只能是同类人,却不可能是同路人。

    ……

    晨光微启,长安城中坊门将开,一匹骏马奔进了坊门之中,只见这一人一马在闫记钱庄门前停下,敲响了闫记钱庄的大门,过了良久,大门才开,那人飞快地奔了进去。

    二楼之上,闫阙慵懒地倚靠在贵妃榻上,手中仍然握着那柄折扇,虽然打着哈欠,可是耳朵却警醒着,直到房门敲响,他才缓缓看向房门处。

    只见一身穿黑衣的男子风尘仆仆而来,闫阙微微眯起双目,道:“阿和啊,回来得这般快吗……”

    这阿和在他面前躬身恭敬道:“掌柜,那襄郡王众人一路向东,夜里在蓝若村投宿了。”

    闫阙闻言眉头一皱,登时坐了起来,惊道:“蓝若村?”

    “正是……”阿和轻轻揩了揩额头上的汗渍,道,“昨儿大雨,我们眼睁睁看着他进村的,我快马加鞭回来报信,阿祥仍在那里盯着的。”

    闫阙抿了抿唇,飞快地下了床榻,赤脚在地上踱步,看起来心焦不已,过了良久,才道:“警示阿胜了吗?”

    阿和登时语塞,面露尴尬之色,道:“尚未……”

    闫阙急得跺脚,道:“你们!真是榆木脑袋!若是蓝若村的事被襄郡王发现了,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阿和身子一抖,咬着牙道:“是我们的错,我这便快马加鞭赶回去报信!”

    “等等!”闫阙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了好几圈,才道,“你立刻赶回去,让阿胜警醒着些,但也别伤着人,毕竟是勋贵,我这便收拾行囊亲自去一趟!”

    阿和一听大喜,急忙躬身行礼道:“掌柜亲自出马,定然没问题!”

    闫阙烦躁地摆摆手让他下去,待阿和领命下去后,闫阙便唤来了婢女替他洗漱更衣,可神情却愈发凝重。

    既有顾沉渊在,那他这趟渭南县,只怕不会顺利了……

    与此同时,蓝若村中担忧地一夜未眠的曲昭雪,也在借宿的院子里静待着顾沉渊的消息。

    如今天刚蒙蒙亮,曲昭雪正静立在院墙下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却听到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似是有几个人渐行渐近……

    第66章 铜臭 七   曲昭雪屏气凝神,立在墙……

    曲昭雪屏气凝神, 立在墙角下,脑中在飞快地思索着。

    这脚步声杂乱无序又颇为沉重,应当不是顾沉渊一行人。

    那会是谁呢……

    曲昭雪仔细思忖片刻, 将耳朵贴在墙面上,静静地听着, 只听得外面似有说话声。

    “你这不到家了吗, 不进去看看?”

    “有啥好看的, 我一进家门,我那阿耶的棍子就抡上来了,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亲父子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回去低个头认个错不就行了,你瞧瞧我,嘴甜点回到家之后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不管那些,等我将钱都赚到手了,把地赎回来,我阿耶便……”

    曲昭雪听着这几人的说话声与脚步声渐行渐远,脸颊紧紧贴着墙面也听不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