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尖拧起一点,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淡下,仔细感受。

    两个人识海相通已久。彼此信任,从不隐瞒。虽然越无虞平常不会有意探查,但当下,他有那个意思,自然能找到答案。

    吴宏前面对观澜说过的话,顷刻间涌入越无虞脑海。

    魔修找到了灵修的驻点……

    龙族入魔……明真。

    一个个或陌生,或熟悉的名词在越无虞脑海之中闪现。这期间,观澜垂下眼,唇角弯起一点,却不是真正在笑。更多是无奈、叹息。

    他轻轻说:“原本没想让你发现。”

    正说着,察觉到了越无虞的靠近。

    狼族青年把手指点向观澜的侧脸,还是很认真,说:“澜哥。不高兴的话,就不要这样了。”

    观澜一怔。

    他花了点时间,才想明白越无虞在说什么。

    不高兴的话,就不要笑了。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当下时刻,却让观澜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也想不明白缘由。但是,顷刻之间,呼吸都变得酸涩起来。

    越无虞看在眼里,瞳仁颤动。

    在他面前,观澜从来都是强大、无往不利。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透出隐隐的脆弱来。

    越无虞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握住,□□。钝涩的痛从胸膛开始,一直蔓延向全身。

    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焚烧,化作一片灰烬。

    他想为观澜做点什么,他必须为观澜做点什么。

    原本搭在观澜面颊上的手指,变成掌心与对方侧脸相触,又往下滑落,扣住爱人的肩膀,将人揽入怀中。

    “澜哥。”越无虞闷闷地说,“我——如果我可以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生出这个念头,甚至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每一次,越无虞这么想的时候,念头都要更加清晰、强烈。

    如果他没有出生在银湾,而是生来就是三十三重天上的一员。他一定会从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观澜身边,告诉他,自己才不相信所谓的“预言”。

    观澜有多好,他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为什么会有人宁愿相信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都不相信自己亲身经历的一切?

    观澜听着越无虞的话音,最重要的,是听着越无虞心头的决意。

    他喃喃说:“是吗?……可你早就见过这样的我了。”

    越无虞没有听懂这句话。

    他依然心痛,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影。

    狼族的尾巴从身后卷来,盖在观澜身上。

    看着是冷重颜色,贴上皮肤,却意外的温暖。

    听着道侣的心跳声,感受着道侣尾巴的温度,最重要的,是从越无虞心头传来、源源不断的关心情绪。

    观澜只觉得自己在听过吴宏的话、因到来灵修们带来的消息而空落落的心,一点点变得充盈。

    他的神色又一次柔和、放松,唇角也再度弯起。

    刚刚有一个小小弧度,就察觉到一道自上而下的目光。

    去看目光来源,果然是越无虞正端详自己,仿佛在判断道侣这一次的笑意是否出自真心。

    大约是结果很让他满意。越无虞也笑了,观澜甚至看到他耳朵扑棱一下。要不是要用尾巴盖着他,恐怕尾巴也能跟着晃动。

    不过很快,越无虞就笑不出来了。

    观澜缓缓起身,离开了他的怀抱。

    狼族青年:“……”绝不失望,绝不委屈!

    眼看道侣嘴唇紧抿,下颚绷出一条流畅线条,更添一重俊朗。观澜忍不住又笑一下,随后才正色,说:“无虞,要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越无虞:“接下来——”

    观澜:“那些灵修说,魔龙作乱,吞杀无数灵修——但是,也有人像他们一样逃走,现在正散落在外。”

    越无虞听了,皱眉,赌气:“那些对不起澜哥的人,管他们做什么?”

    观澜含笑看他。

    越无虞摸摸鼻子,耳朵耷拉下来一点,说:“嗯,我都听你的。”

    观澜平静地说:“我不是要细究他们的对错。但是,以龙族的实力,他们落入任何一个魔修手里,对稷山而言,都是灾难。”

    越无虞原本已经松开的眉尖再度皱起。这一次,是出自对观澜的担忧。

    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与大量认为“我们有灵尊,再多魔修前来,稷山都无所畏惧”的灵修不同。在越无虞看来,观澜仅仅是一个人。

    的确,他实力强横,远超世上绝大多数灵修。但是,他能应对的场面到底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