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大堂中央。

    双方人面对着面站着,互相对峙着,任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一句话。

    已经将钱收下的老板双手握着在手中揉搓着,满脸堆笑。

    “所以这都是一场误会,都是一场误会,肯定都是一场误会”

    说着他站在双方中央,抬手朝着双方分别示意道:

    “客人呢,今天喝多了,有点醉,所以一时兴起也不是故意的,陪酒小姐呢,初来乍到,也没有料到这件事情。”

    说着他凑到冷漠面前笑道:

    “就是因为小店不常遇到这种事情,小姐才拒绝的啊!要是本店就是有卖,淫的嫌疑,这些小姐姐带客人就应该是轻车熟路的,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对吧?”

    说着他朝着双方即将打起来的人分别推诿道:

    “各位爷都行行好吧,互相推让一步,对不对?小店也只是个生意人,平日里赚钱并不容易,各位爷要是再因此打起来,小店真的就开不下去了。求求各位爷高抬贵手,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说着老板挥手,背后的小弟立即提着几个铁制保险箱走了过来,齐刷刷地站成了一排,同时打开了箱子。

    全都是百元大钞,美金。

    杜离忧扫了一眼,咋舌——这可是不少。

    最少几十万的。

    想用钱摆平事情?

    她想着扫了一眼身边人。

    只见冷漠转身,目光完全没在那些钱上留恋半分。

    “钱你自己收着,既然没事是个误会,我们就先离开了。”

    眼看着事情已经解决了,人群之中突然传出来了一个声音。

    “等等,先生的袖扣还给先生。”

    文文弱弱的,好似汩汩水流,毫无任何攻击性。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只见杜离忧摊开掌心,一枚纯银雕花镂空袖针静静地躺在那里。

    所有人都呼吸一滞,看向她的眼神也隐隐开始有些波动。

    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

    奇岩见状瞳孔骤缩,伸手朝着衣服内侧摸去,手臂却被猛地一握。

    他扭头,是金钟狄。

    只见他朝着他微微摇头,又朝着黑暗之中的地方示意了一下,奇岩立即心领神会,松开了手,却仍旧是有些不甘心。

    扭头看向身边人,只见她一双水眸莹莹,注视着他的目光好似询问,冷漠也不好在说些什么,只好让她过去。

    杜离忧这才朝着对面走去。

    黑暗之中的人预料到了她的到来,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杜离忧率先开口。

    “先生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可是要还的哦”

    她说着朝他抿嘴一笑,双眸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辉。

    眼底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恐惧?

    满都是狡黠与精明。

    雷澈不答,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勾。

    本来是他处在优势地位,轻松掌握她的命运,现在却轻松被她吃了一棋,并且还欠了她一个人情。

    看样子真是——他注视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眸低的欲望与兴奋缓缓上涌。

    雷澈注视着她的背影,眸中的兴奋愈加浓烈,连带着眼底那一抹血腥狰狞也是猛地一跳。

    棋逢对手了呢........

    能做到这样一一步的女人,可真是不多了......

    他看着,微微偏走过头,朝着身边走来了一个女人,低声道:

    “跟着她,见机处理。”

    那女人点头,掌心之中已经握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与此同时,资料库。

    站在那一叠被封存的资料面前,林楠的眸子这才有了些许的波动。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来前几日的事情。

    当时她与萧崇卿二人在公园之中漫步,讨论有关黑玫瑰的事情。

    感觉到了萧崇卿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林蔓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崇卿叹气道:

    “这也是我听我的教授讲给我的故事。”

    他说着继续道:

    “大概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当时长官和我们一样都是学生,有一个特别关照自己的教授。长官本身与父母关心不好,又因为报考这个学校而与背后那个庞大的家族闹翻了脸,以至于那个时候那个教授就像是他的第二个父亲一样去照顾他,长官对他十分感激。”

    林楠点头——这些事情她都知道的。

    韩宇一直和家里的关系不好,具体原因谁都不清楚。

    和这个教授关系很好,她也清楚。

    当年韩宇是这个教授的得意门生,是他最骄傲的弟子。

    他说着缓缓道:

    “那个教授啊,是一个很有名的犯罪心理学家,特别擅长猜测人心,本身又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所以很快就探测到了黑玫瑰的踪迹。尽管上面一直在阻止他不要擅自去动这个人,但是他不听,他以为自己是可以将这个歹毒的女人处理掉的。”

    说着他仰头看天,顿默了良久。

    林蔓听闻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了一声。

    她知道韩宇是他们那一届最为出色的学生,应该早就进晋升官职,却仍旧留在这里当一个长官。

    大概是因为......

    她垂眸——这件事情。

    官职越高,有些事情就越为无奈。

    话到这里,林楠已经明白了所有。

    “所以,那个教授是被黑玫瑰给杀死的?”

    萧崇卿不置可否。

    “对,被黑玫瑰杀死的。”

    萧崇卿说着继续补充道:“那个教授明明是不用去调查那件事情的,但是他为了遵从内心的信仰,让更少的人造受迫害,毅然决然亲自去调查,那个时候的黑玫瑰已经很成熟了。”

    “那个密卷,后来被烧毁了。我有幸在烧毁之前看过笔记,你知道我看到以后的后果是什么吗?”

    林楠摇头,只是注视着他,不答。

    “后来很长一个晚上,我都不敢关灯睡觉,甚至不敢和别人接触,就连买菜都疑神疑鬼的。”

    萧崇卿苦笑着摇头。

    “那个计谋真的是太巧了,太巧了,巧合到让人现在去回忆,都不由得毛骨悚然,背脊发凉。”

    声音戛然而止,再也不愿意对这件事情提出半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高作云端的上帝一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棋子在自己的带领之下,一步步踏入死亡的深渊。

    他想着搂着手臂,竟有些背脊发凉——光天化日之下,能让她感到如此恐惧的,只有她。

    说着他苦笑道:

    “所以,那个黑玫瑰和长官之间有着血海深仇,长官发过誓,追杀她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