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飘飘的扫了一眼那被围住的一众大臣,勾了勾唇冷嘲道:

    “如今倒是一网打尽。”

    他一个人也没留,将他们尽数斩杀于宫门前。

    可江尘衡却没有死,在生死一线的时候,他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救走了,从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知所踪。

    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了一切之后,段烨淡淡的命令谢统领收尸,而后也没有回殿中坐一坐的打算,径直就想回到那个小院去。

    他刚走出两步,谢扬明忽然在他身后叫住他,沉默良久之后问了一句:

    “家妹如何了?”

    段烨听了,忍不住摇头嗤笑,他回过头去,冷冷的瞧了他一眼。

    “何必叫的这么亲热?她想必也是不认你这个哥哥的。”

    “我…”

    谢扬明喉间一片艰涩,他想说些什么,想知道她的安危,或者是,向她……道个歉。

    “她从未与朕提过你们谢家,也从未提过你们对她做的那些事。”段烨说,“但是这并不代表,朕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动你们,是因为你们若出了祸事,她一定知道那事端是因她起。”

    “朕知道,她不喜欢这样。”段烨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你们也不值得朕与她生嫌隙。”

    “好好当你的统领吧。这是你当时亲手将她押入宫中换来的。”

    “她只要有朕,就够了。”

    “……是。”

    谢扬明黯然的,单膝跪了地。

    其实这两年,他,包括谢府,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笼罩在恐慌中。

    若她记恨他们曾对她做过的事,谢府随时都可能迎来灭顶之灾。

    可是他们却始终平安无事。

    起初谢扬明以为她是顾念父亲,所以才不动谢府。

    但是后来,他偶然在宫中遇见她,忍不住驻足的时候,她却脚步不停的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了。

    不是故意的漠视,就是将他当做普通侍卫一般,很自然的擦肩。

    如是再三之后,谢扬明终于不情不愿的承认——

    她没有记恨自己。

    她甚至根本就不记得他了。

    他一直记在心头悔恨的事,于她而言,根本不痛不痒,不值一提。

    他还记得那日他骑着高头大马,奉旨捉拿,她抬起凌凌的眼,说——

    谢家可永远将我放逐于外。

    后来她被送回府上,在她的院中沉睡了整整八个月。

    期间谢扬明常曾去看过她,无意间记住了她那乖巧又虚弱的样子,在宫中巡夜时偶尔出神想起她,竟隐隐盼着她睁开眼睛。

    后来她醒了,可是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要回宫中。

    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坐上了马车。父亲嘱他护送,于是一路上,她在马车内,他在马车外,没能见到她一眼。

    最后,他看到她头也不回踏入重光宫的背影,忽而感悟。

    其实是她,将谢家永久的放逐于外了。

    ……

    段烨回到小院的时候,棠予还没有醒。

    他松了一口气,和衣在她身边躺下,与她相对而卧,静静地盯着她。

    心中暗想,我做的这件事纸包不住火,能瞒几天,我的好日子就还剩几天。

    不知道她知晓这件事之后,会怎么与我生气,是会暴跳如雷,还是冷冷的不理人?

    不管怎么样,如今段烨知道,她是在乎他的。

    比他想象的还要在乎。

    可他这个人,终究卑劣多疑,得到了这么好的一个人,却为了自己的私心,一而再再而三的骗她。

    在她承诺会陪他到老之后,还是卑鄙的,用这种手段,将她拴在身边,让她一刻也不能抛下他。

    她当然会生气。

    于是段烨想,那我便慢慢的哄她,一时半刻哄不好,便哄个一年半载,一年半载哄不好,便小心的讨好她一辈子。

    总之,他要将他的小仙女留在他主宰的世界里,永永远远的,握在手心里。

    他眸中溢出满足的笑意,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眼角渗出的泪珠。

    “段烨……”

    他听到她呓语般轻轻唤了一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长臂一捞,将她揽入了怀中。

    “我在。”

    ……

    棠予醒来之后,很紧张的检查了段烨的伤势。

    在确认那伤口真的不致命之后,她面上才有了点血色,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松了一口气。

    而后她十分郑重严肃的批评了他,警告他以后不许再这么做。

    “你当时就算不上前,我也不一定会出事,就算出事,至多也不过受些小伤,你何必用命来替我挡刀呢?”

    棠予的眉头蹙成了一个疙瘩。

    段烨见她对他这种行为极其不推崇,而且态度十分认真,几乎快到了要他立字据的程度,于是只得试探着解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