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有分寸,知道他这一刀要不了我的命,但是却可能会伤到你,这才会上前的。”

    “他即便能伤我,最多也不过划出一点小伤口,你倒好,往我身前一挡,把自己弄成这样。”她眼圈都红了,压着喉咙说,“现在我心里的创伤已经比直接受伤还要严重了。”

    段烨听了这话,弯了弯眸子。

    “若是让你受伤,我心中的创伤,怕是也要比这道口子严重。”他说,“棠予,我愿意这么做。”

    棠予被他惹得掉出了一滴眼泪,她飞快地拭去了,笑骂了他一句:

    “有病。”

    ……

    段烨自从那日在重光宫中露了一次面之后,数日没有再回皇宫,一直同棠予在这个小院里宅着。

    而棠予因为担心他的伤,也一直没有出门,完完全全与世隔绝,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她每天给段烨的伤口上药换药,可他的伤却恢复的很慢很慢,让她觉得十分着急。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的伤药失效了,便趁着某日他睡着的时候,去外面的药铺买药。

    出了院门之后,她看着街边的景致,猛然意识到,春天已经过去了。

    而后,她听到了坊间流传的,皇帝暴虐,端王失踪的传闻。

    棠予买了伤药回去之后,看到段烨和衣靠在床头,神情有几分凝重。

    “你去哪里了?”

    她没说话,将他胸膛上她新缠的绷带一层层的解开,而后看着那嫩红的血肉道:

    “我方才给你涂过的药膏怎么不见了?”

    段烨正要说话,棠予却冷冷的督了他一眼。

    “想清楚再回答。”

    他眼睑微垂,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老老实实的说:

    “我用水冲掉了。”

    棠予气的直笑。

    “段烨,你可以,这么折腾着自己玩,看我每天围着你团团转,为你着急上火为你担心,你很高兴是吗?”

    “我……”

    “若我用这种方法对你呢?”棠予说,“若我把刀架在我自己的脖子上,逼着你让位给江尘衡呢?”

    段烨眉间浮出痛苦的神色。

    “棠予…你不要这样,我会被逼疯的……”

    ”段烨,我拿出我最大的诚意,用最柔和的方式来待你,却只换得了你满口谎言吗?“

    段烨长久的沉默。

    “你若放不下权势,为什么不早早的与我明说呢?也省的我这段时日,变着花样的与你在此事上纠缠。”

    “我不是放不下权势。”段烨低声说,“我只是放不开你。”

    他对上棠予带着不解和嘲弄的目光,认真地说:

    “我可以把皇位让给任何人,但不能是江尘衡。”

    棠予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掀起眼帘,有些失望的看了他一眼,静静地说:

    “我说与你白头到老,从来不是骗你。”

    段烨用沉默长久的顽抗。

    “…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吗?”棠予心头浮上涩意,有些疲倦的说。

    “棠予,你是一只蝴蝶。”段烨说,“若是没有罩子,你随时可以从这个大大的玻璃缸中飞走。”

    “而我却是一只笨拙的乌龟,只能永远的被困在这里。我唯一能够控制的,就是掀不掀开那个罩子。”

    “若你是那只乌龟,你会为蝴蝶把罩子掀开吗?”

    第47章 ...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棠予走到一旁去关窗, 手指勾住窗扇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蓝沉沉的天幕。

    真复杂啊。她想, 我为什么要让自己搅进这么麻烦的事里面呢?

    不过归根结底,是她先向他泄露了天机, 如今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在有限的信息中, 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听起来,只是他把她困在了这里而已。

    而飞不出去的蝴蝶本就承诺了,会一直留在乌龟身边。

    那么不掀开那个盖子,又能怎么样的?

    若这样想,他似乎也没什么大的过错。

    可他不知道,这样下去,玻璃缸会碎裂,也不知道,蝴蝶还有另外一只要救的蝴蝶。

    棠予看着头顶暗沉沉的雷雨云, 知道自己不能再与他深谈这个世界的秘密, 而另一只蝴蝶……她自然也不可能让段烨知道。

    若他知道了,莫说为她掀盖子了,甚至可能直接把她的翅膀咬掉。

    她绞尽脑汁, 别无他法,最后,只能用最极端的那一种。

    晚饭的时候, 她在他的粥中下了药。

    在他睡过去之后,她用锁链将他锁住了。

    段烨醒来之后,看到了自己手脚上的镣铐,他看着坐在桌边喝茶的棠予, 有些无奈的失笑。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棠予勾了勾唇角,弯眸看了他一眼。

    “夫妻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