箍紧他的手臂松了力道。容问自地上站起来,将他牢牢护在身后,一双眼紧盯着重重岁厄鬼后的阿巳,杀意翻涌。

    此刻周围空气犹如凝霜,冷的彻骨,但他的眼里只有容问脊背上血肉模糊的伤痕。

    心里焦急却偏偏动弹不得,只能暂时以法力调息。

    “二位温存完了?”岁厄鬼分开一条道,阿巳慢条斯理地走上来,朝二人冷笑。

    容问不答,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投过去,步步向前,朝阿巳走。

    “容问……咳咳……”明知赶紧叫他,鲜血在喉咙里打转,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容问逼近阿巳,突然站住脚,冷哼道:“你想要他的命?”

    那张脸上丝毫没有表情,毫无波澜的声音使阿巳莫名地心底发怵。

    与这一行人相处这么多天,她自信已经将每人的品性,法力高低摸的一清二楚……眼下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容问继续走向她,戾气四散,压的阿巳觉得喘不过气来。

    多年计划怎可就此功亏一篑,她强撑着,命令岁厄鬼上前,状如疯魔,“杀了他!杀了他!!”

    寒风飒沓,高台之上招魂幡乱飞,铃音急躁,众鬼疾扑而来,阿巳嘴角得意的上勾,看着眼前一切,只觉得快意。

    但她低估了眼前这人。

    容问森寒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气定神闲地挥出一剑。

    剑气破风,转眼之间,大批岁厄鬼犹如烂泥七零八落,化为烟尘。

    “怎么可能……”看着岁厄鬼一只只消失在容问长剑之下,阿巳的脸色变了变,不可置信地呢喃着。

    容问寒刃侧挥,冷冷一笑,“凭这些畜生也想杀我?”

    岁厄鬼畏缩不前,在这个杀神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只想后退。

    “不准退!!”阿巳恼羞成怒,大喝道。

    众鬼更不敢忤逆主人命令,只能硬这头皮冲向容问。

    又是一剑,容问这次向阿巳步步逼近,砍开四周不停缠上来的岁厄鬼,剑尖直指向她。

    阿巳此回脸上厉色全无,浑身气得发抖,看向容问身后躺在地上的明知。

    “不可以……我要救他,我要救他,只有我能救他……”她呢喃着,紧盯着明知,手握紧了那把匕首,旋即避开与岁厄鬼缠斗的容问,飞冲而上。

    明知这时仍在运功调息,身体疼痛缓和了大半,四肢稍微才使得上力,忙侧身去看容问,却见眼前寒光一闪。

    “去死!去死!!”阿巳大喊道,发疯似的冲过来。

    此时他已经有了抵挡之力,冲阿巳叹了口气,“抱歉,怕是遂不了你的意了。”

    正欲以赦罪去挡,却见一道黑影先闪了上来,“哐当”一声,匕首落了地,而阿巳已被容问掐住了喉咙。

    “蠢货。”容问阴侧侧一笑,修长手指发力收紧,阿巳顿时脸色泛紫。

    那端岁厄鬼已经尽数被处理了个干净。

    阿巳突然开始大笑,被掐紧的喉咙发出尖利的嘶吼。

    转眼就被容问使劲摔在了地上,笑声戛然而止。

    容问不再理会这个疯子,转身捞起明知,问道:“阿知,好些了吗?”

    “我无碍。”他咳了一阵,任由容问扶着。

    阿巳被摔在地上,身体蜷缩着,痛极了,额上尽是冷寒,半大的人却不知是什么支撑着,硬是朝二人冷笑,“你们以为这样便能杀了我……我怎么肯就这么死,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他要回来了,我怎么肯死!”

    她手肘撑地爬起来,怨毒地看着明知,“明小将军,你活不久了。”

    语气莫名的笃定。

    明知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这么一个人,以至于她这样恨自己,只觉得她这些话像是一种未卜先知的预言。

    莫名的发冷,倒不是害怕,他侧目瞧容问……而是觉得太快了。

    他一下拉住冷脸上前的容问,笑着摇了摇头。

    “何必信她,有你在我怎么会死?”他低声哄着人,过了心里那道坎,说话也就直白暧昧。

    效果却不怎么好,容问凝视着他,听着那个令人不悦的字眼,眉尖轻蹙。

    这时候不便多说。他又看向阿巳,微微一笑,“哦?你怎知我活不久。”

    “你跟我们伪装这几天,用尽心思将我们引到此地来,就是为了杀我?还是说只有夺了我的魂魄……‘他’才能死而复生?”他步步走向阿巳,笑容越来越冷,“我倒不记得什么时候与你有过牵扯?”

    观察着阿巳的表情,他突然话锋一转,“哦,难不成与我有牵扯的……是‘他’?”

    阿巳的脸色越来越白,直至此刻惨白如纸。

    猜对了!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你当然不记得,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神明记得什么?!对你们来说夺去一个人生命就如同踩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她突然大笑起来,跪坐在血泊之中,胸口因剧烈的咳嗽不停起伏,

    “普天之下皆蝼蚁,神明哪里管得了蝼蚁有没有来生?不过是不乐意便碾死,乐意便任其苟生,权当是看一场生老病死的戏……哈哈哈,是吧?恶神大人!”

    眼泪已经爬满了她整张脸。

    明知一怔,一时间竟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