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伤耽搁不得了,趁那群畜生还没追上来,我们尽快出城。”见他伤口周围祟气不再扩散,明知才略微松了口气,对容问道。

    他们在这鬼城里蹉跎了一夜,此刻天色都快亮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岁厄鬼开始变得散漫,正是他们出城的好机会。

    容问点了点头,俩人一道向城门口而去。没了大批岁厄鬼的阻挡,他们一路顺畅到了街巷纵横的城东。

    先前此地勾栏瓦肆,高楼宝塔,犹见昔日繁华之势,此刻却犹如大风过境,尽数倒塌,岁厄鬼尸体和先前见过的人尸掩埋其中,完全坐实了“鬼城”之称。

    他们略微看了看,便向城门外走去。

    慕同尘等在门口,身边拴着他们的几匹马,伊迪哈和裴罗依旧昏迷着。

    “把门封住!”明知一脚刚及门外,立马朝慕同尘大喊。

    慕同尘已经等待多时,一见他们出来,便挥了玉碎使出一道禁锢咒,将城门完全封死。

    跟着二人而来的数只岁厄鬼一下被封在里面,徒劳无功的嘶吼。

    见状,明知停下脚步,大喘着气,稍微放心了些。

    “此回出是出来了,后面大批岁厄鬼保不齐不会出来害人,怎么着啊现在?”见两人完好无损的出来,慕同尘才放了心。

    只是城中岁厄鬼数量极大,他使的法术不过能略挡一时,若是一朝跑了出来,后果可谓可怖。

    思及此处,慕同尘恨阿巳恨的牙痒痒。

    呼吸稍微平复,明知看着阻挡岁厄鬼的城门,亦在思忖。

    这时候容问道:“不如暂且将其封印,西府君专司此类又总理西州,总要叫她知道才好。届时我们去了西府君处,再由身为恶神的阿知与她商议着处理。”

    闻言,明知想了想,觉得目前此法最为稳妥。

    他管天下极恶之物,岁厄鬼虽然称不上“极”,却也是个“恶”,理应由他出面,其次,城内那么多具尸体,看情况西府君也当是不知,其间关窍需见了西府君本尊才知道。

    反正眼下是轻举妄动不得。

    “眼下也只好如此。”他点了点头。

    慕同尘对此法亦赞同。

    三人分列站立,都执着自己的法器,用尽全部法力使出了一道封印咒,登时整座城像是被一个碗倒扣住,牢固的连只鸟都不能飞出来。

    做完了此事,明知才放心了。

    “恐怕阿巳不会善罢甘休,此事还是尽快为好。我去将伊迪哈叫醒,待你们伤好了便去洗府君处。”慕同尘喘了两口气,将玉碎收回,对他们道。

    明知背靠着身后沙梁坐下来,浑身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只点了点头。

    “阿知,喝点水。”走开一会儿,容问又转了回来,原是去马侧旁解下了个水囊。

    明知接了过来,容问也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等与伊迪哈分头了你就先回大忘山吧,伤口耽搁不得。”他边喝水边说道。

    容问想也没想,当即摇头,“这不重要。”

    “嗯?”他气笑了,停下了动作,看过去,“那什么重要?”

    容问也在凝视他,表情显得踌躇不安,却还是说道:“你先前说出了城有话要与我说……”

    “现在我们出来了。阿知……你想说什么?”他突然垂眼,盯着地面,声音低低的。

    心肝儿

    好半天明知才听清楚他的话,不禁怔了怔。

    这能比他的伤还重要?

    他正想开口,又被容问一句话堵了回来,

    “还有……”容问凝视着他,突然一笑,耳朵尖都红了,“你先前……叫我‘心肝儿’是什么意思?”

    他正仰头喝了一口水,听到这个,顿时呛住了,脸色憋的通红,“咳咳咳……咳咳……心什么?”

    “你着急什么?”容问连忙把水接过来,替他顺气。

    缓了一会儿,他气才又顺了,脸色却还是绯红的,  ……

    “哦?阿知这是不打算认了?”见他不答,容问看着他,笑意不改。

    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明知慌忙垂头。

    那时他见人哭了,一慌什么都能说的出口,现在想起来,两人之间什么都没说呢,他就乱喊人“心肝”“宝贝”的,  ……这不明摆着占容问便宜吗?

    “你还记得呢?”咽了口唾沫,他抬头,赧然一笑,“我没打算不认……”

    容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连连点头装作惊讶的样子,“哦——没打算不认。”

    “阿知,还有呢?”而后他猛然靠过来,头垂近,低哑的声音诱哄道:“我想听。”

    此时晨光熹微,发丝落在他额前,他薄唇上勾,眼里微光闪动,深深的凝视着明知。

    “阿知,我想听。”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沉了。

    瞅着他这幅模样,明知脑袋里顿时一片混乱,魂都要被勾走了。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