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天功夫,整个人都被养娇了。

    腻腻歪歪到了晚上,俩人又如旧歇下。

    第二日,他便要去西州等慕同尘。

    容问将他送到大忘山脚下,替他裹紧身上斗篷,不肯放开他,“阿知,路上小心,斗篷不可脱下来,到了西州一定要告知我……”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头一回出门的小孩儿,你放心。”他心里好笑,打断容问。

    这么下去,他今日定是去不成了。

    容问头低垂下,不舍道:“阿知……我忙完这边事就赶过来,你等我。”

    “左右我和雪神大人能应付的来,你不必着急,小心些。”他这时候心疼了,一只手勾起容问下巴,“我到了定给你传信。”

    说着,靠了过去,轻轻吻他。

    过了好久,俩人眼神都迷离了,他才松开,“我想你,好不好?”

    容问食髓知味,还要往过贴,嘴里轻轻“嗯”了一声,他赶紧后退,

    “我走了。”说完便使了个法术,消失在容问面前。

    容问被勾得三魂七魄没了一半,偏生这人已经消失了。

    ……

    西府君府设在西州荻原的雪时峰。

    荻原以绵延千里的荻花出名,雪时峰位于千里荻花深处,山上积雪常年不化。

    前日,慕同尘给他递了信,说是在荻城碰头。

    明知到荻城时已经是傍晚了,先寻了家客栈住下,又给慕同尘告知了地址,才在屋内写了个简短的传音信给容问。

    左不过是说到了荻城,为叫他放心,客栈名也一并写上。

    他将信折成只青鸟,想了想又拆开,补了句“想你”,才折好送走。

    夜色上来,只店伙计上来送了一趟热水,四下里寂静无声,开了窗,一弯冷月挂在天边,月底下是万家灯火。

    估摸着慕同尘少说也得明日才到,他便和衣睡了。

    夜里辗转反侧,少了容问在身边,被子都是冷的,睡意就像是初春水面上的冰,又脆又薄。

    好不容易才将眼睛闭上,天却已经亮了。

    耳边有“笃笃”敲门声传来,刚把门开了一扇,慕同尘便冲了进来。

    “容问没来?”慕同尘大马金刀地往桌边一坐,目光四下逡巡一番。

    “前鬼神旧部闹事,他去处理,便没来。”他也坐下,倒了杯隔夜的冷茶醒神。

    按了按太阳穴,“你去过灵星君那儿了?”

    “我托他查了查你当年神魂转世去向。”慕同尘颔首,又问:“你也去过了?”

    他“嗯”了一声,“灵星君全告诉我了。”

    “先说好,我可真没干过抽人生魂的勾当,”慕同尘听他这么说,即刻将双手举起,“你那神魂我可是问西府君要来的,谢郁之事我一概不知。”

    明知放下杯子道:“这个我自然知道。”

    他将先前招魂台上阿巳的话又对慕同尘说了一遍。

    听完慕同尘眉毛紧蹙,想了想才道:“这事儿我也觉得蹊跷,我猜这岁厄鬼和先前知下城中所见的那些尸体都与她脱不了干系,先不说她究竟是何人,单说她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又如何能知道这些鬼蜮伎俩,还能平安无事地瞒过西府君这么多年。”

    “这其后只怕是有人教唆迷惑也不一定。”他手指在桌上圈圈画画,最后一敲,盖棺定论。

    明知眼神自他手上移向窗外,此刻天色泛鱼肚白,衔着几丝火焰色红霞。

    “只盼西府君无碍。”他眼眸微眯,喃喃道。

    ……

    时至中午,俩人便往雪时峰赶。

    大片的荻花正盛开,雪白一片,浪似的翻卷,二人踏雪飞掠,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见到了雪时峰的影子。

    雪时峰被道云雾从中拦腰截断,云雾之上是皑皑白雪,重重峭壁;云雾之下,苍松翠柏,绿浪翻腾,远观像一个绿衫白头老翁。

    云雾中有十几道朱红巨门巍然矗立,有框无扇,此为无相门。

    鬼魂过了无相门,便是祖神在世也救不得了。

    他们并非鬼魂,便不过无相门,只驾了云从重重雾霭之上经过。

    眼前金殿高耸巍峨,九十九级白玉石阶直通大殿,道边上开着不知名的血红色妖艳花朵。

    等他们到了白玉石阶下,便有两个小童一蹦一跳的自石阶上下来。

    一个穿黑色一个穿雪色,双生儿般一模一样。

    蹦蹦跳跳朝他们绕了一圈,黑衣童子道:“一枝花和一个活着的鬼,有趣有趣……”

    “笨蛋!这是俩位大人!”雪衣童子跳起来一记爆栗,拉着他朝俩人一揖,“问俩位大人好。”

    明知忙问,“你家府君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