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吃酒吃得双颊通红,眼神迷蒙,将碗里酒水灌入嘴里,袖子一抹。

    “嘭”地一声搁下粗瓷碗,大着舌头招呼店伙计,“再……再上一坛!”

    店伙计是个惯会看人下菜碟的,看这大汉一身寒酸,翻了个白眼重新去看手底下活计,慢吞吞道:“没了!”

    酒热上来大汉顿时怒了,涨红了脸与他争吵起来……

    看了半晌,明知心中确实生出熟悉感,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慕同尘支着脑袋看窗外,随意瞟了一眼,不禁笑出了声,“倒是挺像伊迪哈。”

    确实挺像的,  引得明知也想起了伊迪哈。

    容问垂眸思考,“……不是伊迪哈。”

    “是你?”慕同尘这时候突然出声。

    先前四人点了些茶水,这时候刚巧送上来。

    慕同尘朝着头顶银托盘的姑娘懒洋洋地笑,“刚才见过,真巧啊。”

    明知一看,原来是先前在大街上偷看慕同尘的那姑娘。

    那姑娘一双漂亮的眼眸半垂,也不答话,脸色绯红,抱着托盘要走。

    “哎哎,别走啊……”慕同尘忙追上去。

    明知见怪不怪地朝旁侧云甘棠微笑,“西府君不必介意,他这人向来如此。”

    “哈哈……是……”云甘棠干笑两声,瞅着眼前一个两个不靠谱的人,顿觉前路迷茫。

    三人闲散地喝茶晒太阳,看楼下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

    “阿知……”容问猛然抬头,眼神古怪,“我想起来了!”

    云甘棠刚倒水的手被这一惊一乍吓得一抖。

    “嗯?”明知看他。

    容问压低声音道:“阿知记不记得先前我们在知下城中发现的那些尸体?”

    明知目光转向那黑脸汉子。

    知下城中,伊迪哈发现的那具状态诡异的尸体……约莫三四十岁的黑脸男子,眉毛上横着一条狰狞的刀疤,直到太阳穴……

    他心中顿时一惊,迟疑道:“你是说……”

    “嗯。”容问点点头。

    他目光再次落向那个黑脸大汉……

    这时候,云甘棠看看二人又看看那正与人争吵的大汉,一头雾水地放下手中茶杯,“二位大人这是……”

    明知猛地看向云甘棠,“府君大人,此地不对劲,快走!”

    “什么意思……”云甘棠话还未说完,就见二人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各自法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明知不动声色地将眸中杀气收起,“待会儿解释,先离开——”

    周围突然一静,四下的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停下手中活计,站起身来,木讷地凝视着他们。

    云甘棠脊背突然窜起一股寒意,往后退了几步,却看见楼底下来来往往所有人都以相同状态围拢在客栈周围——整座城阒无人声!

    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眼下情势急转。

    “阿知,西府君,快走!”僵持之下,容问首先出手,挥出一剑,整座楼震颤。

    三人急急冲破窗户朝外后退。

    下方无数“人”踏破窗户朝他们追击。

    楼塌了。云甘棠大喊,“雪神大人还未出来!”

    下一刻,无数飞花自楼中卷起,慕同尘执着玉碎破空而出,先前那女子亦或是不知名的怪物紧追其后。

    “雪神大人,这边!云甘棠朝他挥手。

    那女子已经快抓到了他的衣角,慕同尘赶忙回身一击,那女子旋即惨呼一声,化作无数碎片四散开来。

    慕同尘飞掠到他们身边,“好险,好险。”

    四人站在高楼屋顶,下方绝不是活人的不知名怪物发疯似的朝他们涌,他们只能越向前方,边旋身打开周围涌上来的非人之物。

    转眼间,整座都城都变了天。

    四人飞掠至楼最高处,施法向空中飞掠,想逃出这座都城。到了半空,却被阻挡。

    “是结界!”慕同尘一挥玉碎,卷出一阵凛冽的飞花冲向前方。

    明知望了一眼身后穷追不舍的非人之物,当机立断,“回谢郁庙!”

    一路上死战,四人终于又回到了先前落脚的破庙。

    奇怪的是,破庙周围竟然没有怪物敢靠近。

    “三位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保证安全,云甘棠施了道法术将破庙罩在其中,才问三人。

    明知喘了口气,将先前他们在知下城中发现的尸体和刚才客栈中大汉是同一人的事告诉云甘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