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眯了眯眼,握紧手中赦罪,只觉得心中感觉异常不好。

    “有没有诈,这趟都得走,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花儿来!”慕同尘冷笑道,一下俯冲进无尽夜色中。

    “哎——雪神大人……”云甘棠紧跟上去。

    明知怔怔地站在原地,身上突然一暖,“夜里冷。”侧头一看是容问将斗篷披在了他肩上。

    他抓着斗篷,心里一暖,笑了笑,“走吧。”

    “阿知……”容问突然抓住他手,眉间凝着一股担忧。

    “嗯?”他回握。

    容问凝视着他缓缓道:“……此番那欧丝之野一定会千方百计地蛊惑你……真到那时我愿阿知能想想我,你还有我……”

    他一滞。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这狐狸崽。欧丝之野废如此大的周章,不过是为求一个谢郁,可惜谢郁仅是他的神魂之一。除非他死,否则谢郁是不可能回来的,  容问是怕……他一心求死。

    他仰头吻了一下容问,轻笑道:“我想着呢,放心吧,我舍不得。”

    “阿知……我不能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容问顺势将脸埋进他肩窝里。

    狠戾强大的鬼神大人此刻无比的脆弱。

    明知揽着他,眼眶泛酸,怀里这个人是他的爱人,他本该将他好生护在心尖上的,此刻却反而叫他变得如此脆弱。

    “狐狸崽乖啊,不会的,不会的……”他只能一遍遍诓哄。

    ……

    半晌,俩人才又向前走。

    终于赶上了云甘棠与慕同尘。

    大概俩人也心知肚明,便不问他们什么。

    渐渐接近那灯火通明的重重宫阙,几人停下了脚步。

    他们此刻在山脚,面前上千级白玉阶直通其上,中央有一方高台。

    只闻得铃音阵阵。

    “这女君可真能忍啊。”慕同尘冷笑道,抬了脚向上而去。

    明知眉头始终紧皱着,心里觉得事情远没有如此简单。

    突然,四周开始出现怪异的声响,前方石阶上赫然出现数千只岁厄鬼,而身后,整座城的房屋高楼开始轰然倒塌,高山一周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地面塌陷,巨响声不绝于耳,像是雷声轰隆。

    竟是将他们的退路阻断了。

    “阿知,走!”容问一把拉住他的手,妄念当空划出一剑,剑气凛然,四周犹如凝结寒冰,眼前一大半岁厄鬼顿时化成黑气。

    然而,仅仅一瞬便又有无数只岁厄鬼猛扑过来。

    “原来使得是瓮中捉鳖。”慕同尘冷笑一声,祭出玉碎,破空一挥,千万片飞花漫卷。

    他向前飞掠,玉碎挡住无数只朝明知与容问而来的岁厄鬼,大喊道:“明知,这岁厄鬼的目标是你!你们先上去,这里交给我和西府君!”

    “恶神大人,拜托了!”西府君同样祭出法器,与岁厄鬼缠斗在一起。

    两人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多谢!”明知朝二人大喊,被容问护着,一路沿着玉阶向上。

    厄难陀境中施术人掌握一切秩序,“阿巳”的目标是他,怕是一早便计划好了只能有他一个人进入宫殿。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破解厄难陀境。

    慕同尘与云甘棠虽然将岁厄鬼挡住大半,却仍有一些漏网之鱼涌向他们。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才到了半山,能将高台之上的大殿看见些边。

    四下穷追不舍的岁厄鬼突然尽数散开。

    明知累的喘气,眼睛紧紧盯着周围黑暗处,隐隐约约嗅到些不好气氛。

    “阿知……”容问紧紧握住他的手,挡在他前面,妄念锋利的剑刃泛出幽寒的光。他的眼神亦很冰冷,“有东西过来了。”

    “小心。”他此刻也感觉到了面前黑暗之中有一丝非常不详的气息朝他们而来,免不了叮嘱。

    容问凝眉点点头,先发制人,当空横挥一剑——

    四下突然一静,而后脚下地面传来一阵隐雷般的震动。四下里黑色开始涌动,汇集。

    明知觉得全身开始失力,下一刻便听见容问大喊,“快走!阿知!”

    他被整个冲击开。

    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旋即从地底下破土而出,阻挡在他与容问之间。

    手中赦罪“当啷”落在一丈处。

    “容问!”明知全身失去了力气,灵台混沌一片,几乎爬不起身,“你在哪儿……”

    四下里一片安静。

    他担心容问,强撑起身子看去,顿时呼吸一滞——那怪物是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