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渺有些兴奋：“我们晚上去问问空越！”
她之所以没有当时直接询问,一方面是因为空牙还在，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墨焰知一个缓冲时间。
万一墨焰知不想认这个亲呢，这种大事她可不能替人决定。
墨焰知沉默了,若这个人真的是母亲亲人,另一部分残魂会在此处吗？
若是在，空越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理留下残魂呢？
多想无用，他总要面对,他根本无法等到晚上,听着外面空牙已经离去,墨焰知立马推开门，空越就站在门外。
空越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的女儿，很多年前就失踪了。”
“就突然的,某一天早上起来,我还在等着她一起吃早餐，结果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来,我去她房间一看。”空越颇为怀念地看着这件房子，“到处都没有她的踪影。”
“我找啊找,找了很多年,什么都找不到。”
“你是她派来和我团聚的吗？”
空越伸出手想要摸上墨焰知的脸颊,发现墨焰知向另一边躲闪。
他伤感地说道：“我,是你外公啊。你长得真的很像她。”
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剖白完全不在墨焰知的预料内,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内心是那样的平静，丝毫没有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的激动。
“对不起。”墨焰知并不想接受这突然出现的外公的碰触。
空越失落地收回双手：“没关系，好孩子，不用道歉，是我太心急了。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想要住多久都可以，就当，让我再见一次栖霞。”
他还忙不迭地主动解释：“你知道吧，她叫玄栖霞。栖霞母亲走的早，我便让她遂了母亲的姓，这样她们母女俩似乎都陪在我身边。”
“只是可惜，罢了不提这些伤心事。焰知，你们先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们。”
奚渺突然插话：“明日空牙说要带我们出门。”
空越像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一般说道：“空牙那孩子，也不知道帮父母多分分忧。罢了，日子还长，焰知，外公不会害你。”
空越说到最后，眼角已经带上了泪水，他整个人都苍老了，从英俊潇洒的中年大叔突然变成了历经沧桑的半老中年，明明脸和头发丝毫未变，整个人的精气神却空了许多。
仿佛他已经从墨焰知沉默的表现中知道了一切，一个成年的已经长大了的墨焰知，一个到现在都没有提及过玄栖霞近况的墨焰知。
他的外孙出现了，他的女儿却永远不在了。
——
第二日，奚渺和墨焰知早早梳洗完毕坐等空牙带他们出门，等来等去却只等到黑熊递过来的口信。
黑熊憨憨地挠挠头：“最近城中失踪了不少年轻女妖，我们主子被妖王抓去参与调查，估计这段时间都没什么空。”
另一边，空越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一般已经穿戴整齐：“走吧，今日天气不错，既然空牙那小子没空，就由我来尽地主之谊。”
“可好？”这一声可好，声音有些软，带着些委屈，生怕对方不同意。
墨焰知其实不想去，按情理来说，他似乎应该和“外公”更亲近些，可他就是亲近不起来还有着些许别扭。
但对方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去推脱就显得十分不近人情。
墨焰知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声好。
空越喜笑颜开，欣喜的亲自替二人准备车马，若不是家中仆从拦着怕是要亲自当一把马车夫。
虽说叫马车，却并没有马，车由法力催动，输入少量法力便能自动前行，就是需要人在前面把握方向。
奚渺觉得有些新奇，在上清门时大家一般都御剑，从未见过这样的代步工具。
“皇城很大，同时整个皇城都禁制飞行禁制传送，因此便有了这个。”空越笑眯眯地解释，就像是真正的长辈在给自己的晚辈科普炫耀一般，整个人都开心极了。
“那边那条街全都是衣衫水粉铺子，小姑娘若是喜欢可以常去逛逛。”空越叹了口气，“只是最近出门要小心些，听黑熊说了吧，最近失踪了不少年轻女妖，都是你这个年纪，也不知被捉走做什么。”
他摇摇头：“你出门时一定不要独自一人。不过姑娘法力高强，说不定是我多心。”
“谢谢空越殿下关心，殿下，能多聊聊玄栖霞吗？”奚渺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戳别人伤疤，大刺刺地提出了问题。
空越也是个聪明人，从这一句话中就明白了诸多讯息，他望向墨焰知：“你……没见过她？”
墨焰知点点头。残魂并不算是见，更何况残魂根本看不清面容，他永远失去了见到生母的机会。
空越颓然地坐在马车上：“栖霞，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
“她从小就比其他人懂事，知道我忙，年纪不大就帮忙管家，家里这些仆从后来都只认她不认我。”说到这里时，空越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真的很聪明能干，又听话懂事，那时候啊，人人都羡慕我能有这样一个女儿。”
“我当年经常在想，有朝一日等她长大，会和什么样的人成亲，又会有什么样的孩子。”他慈爱的目光落在墨焰知的脸上，“我想，我的女儿这么好，一定能等到一个万分珍惜她的人，一定能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和一个可爱的孩子。”
“她不在了，是吗？”哪怕早就知道答案，空越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墨焰知迟疑了许久，慢慢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呢？”空越继续追问。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从未见过她。”就算墨焰知没有办法和空越建立起情感，也还是不忍就这么直白的说出实情。
可他也无从隐瞒，凭借他对玄栖霞的了解，甚至编都没有办法编得圆融。
“没关系孩子，这不怪你。那，她是……怎么离开的？”空越不忍说出那个死字。
“对不起，我还没有查到。”墨焰知知道的，是妖仙，可他又觉得自己不知道，妖仙只是一颗棋子而已，真正的凶手他根本没有找到。
墨耀宗也一样，他知道玄栖霞是死亡和墨耀宗脱离不了关系，可他也明确的知道墨耀宗不可能是真正的凶手。
他知道什么呢？他什么都不知道。
墨焰知觉得自己仿佛像个笑话，查了这么久明明查到了不少东西，却还是对一切一无所知。
是谁杀了玄栖霞？空越和这一切有没有关系？他能够信任面前这个悲伤的老人吗？
空越的悲伤是那样明显，无论是眼角的皱纹还是疲惫的眼神，又或者是每一句话语，明明没有丝毫破绽，可就让墨焰知觉得悬浮。
那些感情仿佛飘荡在空中的云，离他那样遥远，无论怎样用力伸手都无法碰触。
空越又在叹气了：“罢了，查不到就罢了。她大约也不希望你一直查下去，不希望你为此困扰终生。”
“你们两个好好玩，我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就不跟你们年轻人一起疯了。这里有些银钱不用省，我这个老头子有钱得很。”空越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只给二人留下了一个微微有些驼背的身影。
奚渺拍了拍墨焰知的背：“纠结就不用想，再看看，没有人能够一直装下去，妖也不能。”
若他是真的，那是皆大欢喜，若他的一切皆为虚假，那必然和玄栖霞之死脱不了干系。
只有想要摆脱一切的人才会用心欺骗周遭的一切，甚至，连自己也骗了进去。
——
皇城的失踪案越来越多，街上的店铺都有不少受到了影响而关闭，一旦过了到了夜间，街上便突然变得萧条冷清，不用宵禁胜似宵禁。
空牙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只有在大哥大姐面前他才能有片刻的轻松。
空牙瘫坐在酒馆，以茶代酒狠狠干了一杯：“我最近真的好累啊。”
奚渺最近变装上瘾，这日又新琢磨了一套男装，飒爽英姿中带着一点娇俏，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这么大的事情，你的父皇和母后竟然放心交给你？”
空牙白了奚渺一眼愤愤不平地说道：“我怎么了，我超厉害的好不好，最近失踪案一个接一个的发生，人手根本就不够用。”
奚渺拉长了音调：“哦所以才连你都派上了用场？”
空牙猛地一拍桌子：“我怎么我，你行你上啊。”
“好啊。”
空牙：？
他就客套一下。
因为城中不断有人失踪，生灵的怨气越积累越重，这些气息已经重到可以影响奚渺情绪的地步。
“认真的，我们俩也想帮忙。”
空牙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发现还真可以。
妖族比较自由，制度上来说每个人都有蓄养宾客的资格，他也有。
虽然大哥大姐没什么正式身份，但完全可以说是他好不容易请出山的宾客，想来也没人会追求。
“正好我手底下人少。”他因为混不吝的性格，宾客数量是皇室子弟中最少的。
“到时候咱们仨一起查，黑熊他们几个一起查，说不定下个月案子就破了！”
奚渺却高兴不起来，下个月吗？还要失踪多少人……
她之所以没有当时直接询问,一方面是因为空牙还在，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墨焰知一个缓冲时间。
万一墨焰知不想认这个亲呢，这种大事她可不能替人决定。
墨焰知沉默了,若这个人真的是母亲亲人,另一部分残魂会在此处吗？
若是在，空越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理留下残魂呢？
多想无用，他总要面对,他根本无法等到晚上,听着外面空牙已经离去,墨焰知立马推开门，空越就站在门外。
空越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的女儿，很多年前就失踪了。”
“就突然的,某一天早上起来,我还在等着她一起吃早餐，结果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来,我去她房间一看。”空越颇为怀念地看着这件房子，“到处都没有她的踪影。”
“我找啊找,找了很多年,什么都找不到。”
“你是她派来和我团聚的吗？”
空越伸出手想要摸上墨焰知的脸颊,发现墨焰知向另一边躲闪。
他伤感地说道：“我,是你外公啊。你长得真的很像她。”
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剖白完全不在墨焰知的预料内,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内心是那样的平静，丝毫没有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的激动。
“对不起。”墨焰知并不想接受这突然出现的外公的碰触。
空越失落地收回双手：“没关系，好孩子，不用道歉，是我太心急了。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想要住多久都可以，就当，让我再见一次栖霞。”
他还忙不迭地主动解释：“你知道吧，她叫玄栖霞。栖霞母亲走的早，我便让她遂了母亲的姓，这样她们母女俩似乎都陪在我身边。”
“只是可惜，罢了不提这些伤心事。焰知，你们先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们。”
奚渺突然插话：“明日空牙说要带我们出门。”
空越像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一般说道：“空牙那孩子，也不知道帮父母多分分忧。罢了，日子还长，焰知，外公不会害你。”
空越说到最后，眼角已经带上了泪水，他整个人都苍老了，从英俊潇洒的中年大叔突然变成了历经沧桑的半老中年，明明脸和头发丝毫未变，整个人的精气神却空了许多。
仿佛他已经从墨焰知沉默的表现中知道了一切，一个成年的已经长大了的墨焰知，一个到现在都没有提及过玄栖霞近况的墨焰知。
他的外孙出现了，他的女儿却永远不在了。
——
第二日，奚渺和墨焰知早早梳洗完毕坐等空牙带他们出门，等来等去却只等到黑熊递过来的口信。
黑熊憨憨地挠挠头：“最近城中失踪了不少年轻女妖，我们主子被妖王抓去参与调查，估计这段时间都没什么空。”
另一边，空越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一般已经穿戴整齐：“走吧，今日天气不错，既然空牙那小子没空，就由我来尽地主之谊。”
“可好？”这一声可好，声音有些软，带着些委屈，生怕对方不同意。
墨焰知其实不想去，按情理来说，他似乎应该和“外公”更亲近些，可他就是亲近不起来还有着些许别扭。
但对方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去推脱就显得十分不近人情。
墨焰知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声好。
空越喜笑颜开，欣喜的亲自替二人准备车马，若不是家中仆从拦着怕是要亲自当一把马车夫。
虽说叫马车，却并没有马，车由法力催动，输入少量法力便能自动前行，就是需要人在前面把握方向。
奚渺觉得有些新奇，在上清门时大家一般都御剑，从未见过这样的代步工具。
“皇城很大，同时整个皇城都禁制飞行禁制传送，因此便有了这个。”空越笑眯眯地解释，就像是真正的长辈在给自己的晚辈科普炫耀一般，整个人都开心极了。
“那边那条街全都是衣衫水粉铺子，小姑娘若是喜欢可以常去逛逛。”空越叹了口气，“只是最近出门要小心些，听黑熊说了吧，最近失踪了不少年轻女妖，都是你这个年纪，也不知被捉走做什么。”
他摇摇头：“你出门时一定不要独自一人。不过姑娘法力高强，说不定是我多心。”
“谢谢空越殿下关心，殿下，能多聊聊玄栖霞吗？”奚渺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戳别人伤疤，大刺刺地提出了问题。
空越也是个聪明人，从这一句话中就明白了诸多讯息，他望向墨焰知：“你……没见过她？”
墨焰知点点头。残魂并不算是见，更何况残魂根本看不清面容，他永远失去了见到生母的机会。
空越颓然地坐在马车上：“栖霞，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
“她从小就比其他人懂事，知道我忙，年纪不大就帮忙管家，家里这些仆从后来都只认她不认我。”说到这里时，空越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真的很聪明能干，又听话懂事，那时候啊，人人都羡慕我能有这样一个女儿。”
“我当年经常在想，有朝一日等她长大，会和什么样的人成亲，又会有什么样的孩子。”他慈爱的目光落在墨焰知的脸上，“我想，我的女儿这么好，一定能等到一个万分珍惜她的人，一定能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和一个可爱的孩子。”
“她不在了，是吗？”哪怕早就知道答案，空越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墨焰知迟疑了许久，慢慢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呢？”空越继续追问。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从未见过她。”就算墨焰知没有办法和空越建立起情感，也还是不忍就这么直白的说出实情。
可他也无从隐瞒，凭借他对玄栖霞的了解，甚至编都没有办法编得圆融。
“没关系孩子，这不怪你。那，她是……怎么离开的？”空越不忍说出那个死字。
“对不起，我还没有查到。”墨焰知知道的，是妖仙，可他又觉得自己不知道，妖仙只是一颗棋子而已，真正的凶手他根本没有找到。
墨耀宗也一样，他知道玄栖霞是死亡和墨耀宗脱离不了关系，可他也明确的知道墨耀宗不可能是真正的凶手。
他知道什么呢？他什么都不知道。
墨焰知觉得自己仿佛像个笑话，查了这么久明明查到了不少东西，却还是对一切一无所知。
是谁杀了玄栖霞？空越和这一切有没有关系？他能够信任面前这个悲伤的老人吗？
空越的悲伤是那样明显，无论是眼角的皱纹还是疲惫的眼神，又或者是每一句话语，明明没有丝毫破绽，可就让墨焰知觉得悬浮。
那些感情仿佛飘荡在空中的云，离他那样遥远，无论怎样用力伸手都无法碰触。
空越又在叹气了：“罢了，查不到就罢了。她大约也不希望你一直查下去，不希望你为此困扰终生。”
“你们两个好好玩，我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就不跟你们年轻人一起疯了。这里有些银钱不用省，我这个老头子有钱得很。”空越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只给二人留下了一个微微有些驼背的身影。
奚渺拍了拍墨焰知的背：“纠结就不用想，再看看，没有人能够一直装下去，妖也不能。”
若他是真的，那是皆大欢喜，若他的一切皆为虚假，那必然和玄栖霞之死脱不了干系。
只有想要摆脱一切的人才会用心欺骗周遭的一切，甚至，连自己也骗了进去。
——
皇城的失踪案越来越多，街上的店铺都有不少受到了影响而关闭，一旦过了到了夜间，街上便突然变得萧条冷清，不用宵禁胜似宵禁。
空牙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只有在大哥大姐面前他才能有片刻的轻松。
空牙瘫坐在酒馆，以茶代酒狠狠干了一杯：“我最近真的好累啊。”
奚渺最近变装上瘾，这日又新琢磨了一套男装，飒爽英姿中带着一点娇俏，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这么大的事情，你的父皇和母后竟然放心交给你？”
空牙白了奚渺一眼愤愤不平地说道：“我怎么了，我超厉害的好不好，最近失踪案一个接一个的发生，人手根本就不够用。”
奚渺拉长了音调：“哦所以才连你都派上了用场？”
空牙猛地一拍桌子：“我怎么我，你行你上啊。”
“好啊。”
空牙：？
他就客套一下。
因为城中不断有人失踪，生灵的怨气越积累越重，这些气息已经重到可以影响奚渺情绪的地步。
“认真的，我们俩也想帮忙。”
空牙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发现还真可以。
妖族比较自由，制度上来说每个人都有蓄养宾客的资格，他也有。
虽然大哥大姐没什么正式身份，但完全可以说是他好不容易请出山的宾客，想来也没人会追求。
“正好我手底下人少。”他因为混不吝的性格，宾客数量是皇室子弟中最少的。
“到时候咱们仨一起查，黑熊他们几个一起查，说不定下个月案子就破了！”
奚渺却高兴不起来，下个月吗？还要失踪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