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前几次的经历实在不是很好,顾骁远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不好的方面去,“你……又有东西瞒着我?”

    “没有。”夏云扬哭笑不得,“上次被你发现的就是全部了,一个信封能装多少东西啊?”

    顾骁远见他不像是在撒谎,“那你要给我看什么?”

    “我们不是都想知道,给我写信的人是谁吗?”夏云扬把询问笔录拿出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就能知道了。”

    顾骁远顿了顿,而后终于明白了夏云扬的意图,“原来你是想到了这上面。”

    夏云扬眨了眨桃花眼,“不然怎么做你的队长呢?”

    他们俩将询问笔录的最后一页单独取出来,跟信封里面的字迹进行对比。

    好久不见,十分想念。略备薄礼,望你欣喜。

    以上笔录我看过,与你所说相符。

    相同的地方,就是夏云扬故意让他们写错的“你”字。

    仅凭肉眼来辨认字体,难度较高,但万幸的是,何遇、程书钰和熊漆二三个人的字迹完全不同,一眼就能区分出谁是谁。

    同样,也是一眼就能确认写信的人是谁。

    夏云扬说:“是何遇。”

    顾骁远握紧信纸,“这能作为筹码吗?”

    “还是那句话,我们没有证据。”夏云扬说,“就算通过痕检确认他是写信的人,监控坏了,也无法证明他们是偷偷潜入我家放进来的,更无法通过信件内容确认他是连环杀人案的幕后黑手,反而会让人怀疑我跟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顾骁远啧了一声,“他配吗。”

    “他不配。”夏云扬坐在顾骁远身旁,歪头看他,“我们小顾今天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呢?”

    顾骁远闷声道:“他是个毒贩,还是个同性恋酒吧的老板,关注你不可能是一件什么好事。”

    他不喜欢何遇靠近夏云扬,更不喜欢夏云扬靠近何遇。

    夏云扬以前过的日子已经够苦了,他只想让这些危险人物离夏云扬远点,放夏云扬好好地活着,他也会保护夏云扬一直好好地活着。

    可惜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再不想,他们也要面对现实,打起十二分精神去跟何遇对抗。

    夏云扬揉揉他的寸头,将他的注意力转移,“乖,还记得我说的奖励和夸奖吗?”

    顾骁远应道:“记得。”

    下一秒,夏云扬就跨坐在了顾骁远身上,笑盈盈地看着愣住的他,“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夏云扬的距离太近,顾骁远整个人都僵硬了,什么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心思全部跑得了无踪影,涨红着脖子说:“不……不知道。”

    夏云扬又问:“我重吗?”

    “一点都不重。”顾骁远摇头,然后又道:“我……能抱你吗?”

    夏云扬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顾骁远就舔了下唇,双手环抱住夏云扬劲瘦的腰身,老老实实地放着,没有乱碰乱摸。

    尽管如此,他的脸也染上了绯色。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呢?”夏云扬打趣他,“上次摸我的时候,不是就挺勇的吗?”

    顾骁远心虚地偏开头,根本不敢跟夏云扬对上视线。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人怂靠酒来壮胆的,”夏云扬偏要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你就这么担心清醒的时候,没有办法跟我正面争执吗?”

    顾骁远哪里敢回话,一声不吭地垂下眼眸。

    他就是对夏云扬下不了狠心,如果没有酒精辅助,别说是跟他正面争执,就连跟他多说案子以外的事情都需要勇气。

    夏云扬却好像能看得清他的心思,“不仅是案子的事情,你还摸了我两次呢。”

    顾骁远瞳仁乱颤,已经不知道夏云扬是在给他奖励还是在给他惩罚了。

    但他还是抱得很开心就是了。

    夏云扬也没让他羞多久,“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我还是要夸夸你的。”

    顾骁远以为煎熬终于过去,暗中松了口气,却没有想到夏云扬就等着他放松警惕。

    “夸你什么好呢?”夏云扬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往前坐了些,紧密靠着,似有所感,凑近顾骁远的耳边,轻吐兰气,“就这么激动吗?”

    顾骁远都快僵硬成一座雕像了,求饶般的,“队长……”

    “怎么了?”夏云扬还装无辜,身体前倾,体重下压,“你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顾骁远闷哼一声,抿紧了唇,臊得说不出口。

    夏云扬乐得不行,倒也没有继续为难顾骁远,见好就收,亲了下他的下巴,“好啦,不逗你了。”

    他想要往后退,腰上的手却没有松开。

    夏云扬自知有点玩过了,倒也不怂,抬头看向顾骁远,眼角带笑,“小顾,你确定不要放开我吗?”

    顾骁远喉结滚动,“你说过,要给我奖励的。”

    夏云扬问:“你想要什么?”

    话音未落,他就被顾骁远护住后脑勺,压倒在沙发上。

    夏云扬愣了愣,按照这个节奏,想要全垒打的可能性很高,但他知道以顾骁远的性格,是不敢主动这么做的。

    顾骁远确实不敢,因为他知道夏云扬最近很累,所以只是轻抚着夏云扬的头发,压抑而又克制地说:“我想亲你,可以吗?”

    夏云扬在他雷声大雨点小的温声询问下,笑得不行,仰头闭上了双眼,“亲吧,小傻子。”

    顾骁远不再客气,当即低下了头。

    久到夏云扬都快呼吸不过来,扭头躲开,顾骁远还想追过来,又被夏云扬抵住他肩膀的微弱力道唤醒理智,眼神暗沉地靠在他的颈间沉重喘息着,自我调节。

    夏云扬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等”

    刚开口,手机就响了,是陈逍遥打来的。

    这次终于知道把出口的话换了下顺序,“不好了夏队!”

    “怎……”夏云扬还有些喘,稳了稳呼吸,“怎么了?”

    陈逍遥平地一声雷:“刘育三自杀了!”

    夏云扬蹙眉,跟怔住的顾骁远对上了视线。

    看样子,今晚注定也将是个不眠夜了。

    第94章

    看守所里。

    鲜血在地面渐渐凝固, 刘育三以一种畸形怪异的姿势躺在房间,脖子歪折,软趴趴地掖在肩后, 一只脚还搭在床沿,就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应该是从床上猛然后仰倒栽在地上的。”秦淮顶着黑眼圈说,“后脑都是生前伤的痕迹, 地上还有鲜血, 估计试了得有两三次, 才把脖子摔折自杀成功。”

    夏云扬蹲在一旁检查了一圈,确实是很明显的自杀痕迹。

    负责看守刘育三的人欲哭无泪,“我就是上个厕所的功夫,这人真是……要死也别死在这里啊。”

    人有三急,再说吃饭睡觉上卫生间都在常理之中, 刘育三有心找死, 谁都拦不住他。

    但这些话就算跟他们说也没有用, 督察组的会下来调查清楚, 该惩罚的和该担负的责任都是免不了的。

    夏云扬站起身, 问秦淮:“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够呛。”秦淮揉了揉太阳穴, “凶手要是下手狠一点,弄成了碎肉, 我估计也没这么费劲,偏偏是整整齐齐地割成了上千块,光是编号划分就花了我一天的时间, 刚开始拼凑, 这边又死了个人, 两天之内是拿不到了。”

    夏云扬说:“编号的时候,你有注意它们的痕迹吗?”

    “注意了。”秦淮说, “主要是没拼凑完整,我也不清楚有没有缺斤少两,除此之外的信息倒是都能提供出来,你要的话,今晚能给你加个急。”

    “好。”夏云扬应完,又问俞宝儿:“技侦那边呢?”

    “已经差不多了。”俞宝儿说这话的时候,却没有半点轻松的样子,“但是现在又多了个刘育三,估计也得今晚加急。”

    夏云扬点点头,“那就收拾收拾,回去吧。”

    房间小,物证也少,痕检取证完毕,他们也调取完了刘育三的自杀监控,就把尸体给抬回市局去。

    接二连三的挫折对于众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参与了该起案件的刑侦队员们坐在夏云扬的办公室里,等待着俞宝儿和秦淮的消息。

    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沉默得仿佛不是在他们活跃的刑侦大队,而是在楼下经常挨骂的缉毒中队。

    唯一心态平和的,大概就是夏云扬和顾骁远了。

    夏云扬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想得再多也没有意义,查案是我们几乎每天都要去做的工作,只是这次更加棘手而已。”

    陈逍遥难过,“可是刘育三死了,那个‘高人’也没有抓到,玉仙仙的案子就要变成悬案了。”

    “只要凶手还在世上,悬案就总会有破案的那一天。”夏云扬说,“你们已经很努力了,如果就连预料不到刘育三的死亡都算是失误的话,最该负荆请罪的人应该是我。”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立马道:“夏队您这话说得,我们又不是刘育三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他会自杀啊?”“就是。”“再说了,我们的第一要务是救人,不是救找死的人,谁能防得住一个人想死的心?”“根本就是防不胜防啊。”

    夏云扬说:“就是因为防不胜防,我们才不需要自责,这样的想法对于案子没有好处,反而会因为带上了强烈的个人情绪,影响到自己的判断力。”

    几人齐齐应道:“我们知道了。”

    之后的等待时间,他们都各自刷着手机、处理着工作,尽力撇开受到的影响。

    将近清晨的时候,秦淮和俞宝儿一前一后地推开夏云扬的办公室房门,满面疲倦,陈逍遥和黄文添立刻往里挪动,给他们腾出位置。

    夏云扬给他们一人拿了一袋温牛奶,“缓缓。”

    两人道了声谢,几口就将牛奶喝完。

    夏云扬等他们把空袋子扔进垃圾桶里,才问道:“结果怎么样?”

    俞宝儿揉着眉心说:“我尊老爱幼,秦哥先说吧。”

    秦淮有气无力地道:“你要是小陈,这一拳头就下来了,知道吗?”

    俞宝儿说:“我也就仗着自己不是逍遥,不然哪敢这么说啊?”

    陈逍遥:“……”

    “大家都辛苦很久了,我就长话短说吧。”秦淮说,“刘育三的情况你们都看见了,死亡时间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至于玉仙仙,她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全身的肉都被拿来拼凑‘五喜’两个字了,有没有少一块不好说,骨头倒是好数,一根不少。唯一有一点,算是凶手特别血腥残忍的地方。”

    陈逍遥问道:“什么地方?”

    秦淮说:“她被割肉的时候,全程持续了至少五个小时,意识都是完全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