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漫音闻言心中一喜,母亲话中似乎有妥协的意思。她和江时的婚事一直这么拖着,其实有一部分是她母亲的原因。

    当初乐清言因江时出事,舒慧就特别恨江时,一手带大的孩子,如此优秀,竟然说没就没,谁心里能受得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舒慧依旧没有原谅江时的意思。

    “我最近没去,就是这几天手头紧,我去把没用的包包卖了,没想到被人看见了。”

    乐漫音当时是捂着脸的,其实如果不是她上前挑衅乐梨,乐梨可以当作没看见。

    乐家孩子什么时候缺过钱,一个月的零花钱好几百万,更何况她现在是娱乐圈里的一线花旦,收入十分可观,但是平时开销也大,没存什么钱,现在想合作开一个公司,闲钱不多,最近偶然得知,父亲的公司不太景气,于是也不好向家里要。

    舒慧听了她的话,叹了口气,温和地问,“要多少,我这里还有点钱,只要你别去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只剩你这么一个孩子了。”

    “五百万。”在不苟言笑的母亲面前,乐漫音开口时有些小心翼翼。

    “我会转给你。”

    舒慧转身准备离开房间,走到门口时,踩到一支口红,她蛾眉微皱,“以后不要乱发脾气了,家里还有人能容忍你,待你嫁人到婆家,可没人会依着你。自己把房间收拾一下吧。”

    “知道了。”

    她被母亲说教,没有生气,反而一脸的小女孩娇羞状,乐家和江家有意联姻,最近父亲一直在和江家的长辈交涉中。

    另一边,乐国荣正在为两家的婚事找上江时。

    在西餐厅中,乐国荣抿了一口酒,试探江时的意思,“你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漫音的想法你应该看得出来,她单身这么多年,都是为了谁?”

    对面的江时沉着气,但是没有接话。

    乐国荣已经试探过江母的意思,她对漫音这个儿媳妇十分满意,只不过她表示,即便她满意但她强迫不了江时,于是乐国荣才厚着脸皮直接来问晚辈的意思。

    “伯父,我和漫音不太合适。”江时将意思说得很清楚,他不太愿意。

    他没办法把婚姻当作一种报恩的方式,就算他欠乐家一条命。

    乐国荣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沉默地一口喝完杯中的红酒。

    乐氏快不行了,乐家长子英年早逝后,乐氏就后继无人,乐国荣下个礼拜就要六十岁了,而膝下没有一个能接手乐氏的儿女。

    曾经风光无限的乐氏,就和乐国荣一般,到了垂暮之年,奄奄一息,苟延残喘。

    乐漫音不懂公司管理,而另一个女儿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过。

    所以他一直想和江家联姻,让江时帮他一把,更何况乐家的长子乐清言因江时离世,他欠他一个儿子,做他的女婿还他半个儿子又何妨?

    况且江家容不下他,只是把他当箭靶,江骐达才是江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迟早会被赶出来。

    他看好这个年轻人,就算他日江家把他赶了出来,他完全可以把他当做乐家人,放心把公司交给他管。

    “虽然现在的乐氏不同往日,但是你在江家脚跟不稳,乐家还是能助你一臂之力的,更何况我只剩这么一个女儿,乐家迟早会是你的。”

    感情牌打不动,乐国荣又谈起利益。

    听了乐国荣的话,江时眉宇微皱,一时脱口而出,“您忘记了,除了漫音,您还有一个女儿。”

    乐国荣对于他知道私生女的存在感到略微的惊讶,他愣愣地看着江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为了让他安心,他说,“你不用担心,那个没有继承权,将来不会动摇你在乐氏的位置的。”

    江时知道乐国荣误会了他的意思,但他不想再解释,他脑海中浮现那张略微可怜的小脸,这世界上,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抱歉,伯父,我会替清言好好照顾你们,但是我做不到拿婚姻当交易。若我答应了这婚事,婚后我最多待她相敬如宾,若她感到不幸福,才是真正的对她不负责任。”

    “我更怕,结婚后我恰巧遇到那个对的人,我不是什么圣人,只是普通人,一个普通男人面对感情时也会忍不住犯这种错。”

    “我不明白伯父和我的父亲为何会有这样的经历,但我想,我应该可以从根源上避免它。”

    第29章 暗糖(29) 错付了

    谈及长辈的是非, 已是大不敬了,乐国荣却没有横眉指责,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谁年轻的时候不会犯点错, 回望过去,他那时做的确实荒唐。

    乐国荣却没想到他年纪轻轻会想这么远,他这么想或许和他自己的身世也有点关系。

    “就算不联姻, 我也会替清言好好照看乐家, 漫音我一直都是把她当做妹妹看,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安排,实在抱歉,辜负了您对我的厚望。”江时坦言。

    乐国荣见他的意思非常坚决, 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语言能说服他, 最终沉默地抿了一口红酒。

    结束用餐后, 江时送乐国荣上车。

    乐国荣按下车窗, 回头深深地看了江时一眼, 江时刚才的那番话, 何尝不是提醒他,没有爱情的婚姻名存实亡。可人生在世,谁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他沉吟了片刻, “就算乐家不跟江家联姻, 还有张家杨家纪家……你以为你的做法对漫音好, 可她是乐家的人, 终究逃不开。我宁愿你对她相敬如宾,至少她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心里总会是开心的。”

    江时目色一沉。

    “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顺心如意,更多的是妥协和无奈, 你还年轻,很多事不是自己能决定的,等你遇到的时候,就会明白了。”

    江时对他这种说法一点也不认可,“所以为了权力和地位,你妥协了?”

    乐国荣被他的话堵得脾气都没有,气笑了两声,无奈摇头。

    “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清楚。”

    乐国荣说完这句话,就让司机关上车窗,开动车,车身缓缓驶入了机动车道。

    江时看着驶入夜色的车尾,直到它在尽头消失,他才缓缓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