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漠、无情、自私。

    她永远利益至上。

    她在这段感情里几乎没有丝毫的付出。

    过往的点点滴滴如放电影似的一幕幕从她的脑海中闪现而过。

    她想起自己被周乔父亲挨打后他的愤怒。

    她想起两个人当初一起被摔进深山之中他的体贴照顾。

    她想起自己在边境时他为了自己不惜拿命做诱饵。

    她还想起……

    无数个他追着自己跑时的各种片段。

    而那无数的片段最后都演变成了当时自己决绝离开海城时,楼上那一夜未熄灭的灯和最后那一句……只要她活着,死又何妨。

    死又何妨?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何德何能才能遇到这样一个人,说上这样一句话。

    眼眶里越来越热,她拼命咬紧牙关,口中渐渐蔓开铁锈般的腥味。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掐住,窒息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些回忆如利刃一般将自己的内心凌迟得面目全非。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克制不住的想要去回忆。

    因为只要这样,她才能支撑下去。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知道自己错得到底有多么的离谱。

    她的退缩,她的逃避,她的不告而别……

    她的不主动,她的划清界限,还有她的不付出……

    她后悔了。

    她真的彻底后悔了。

    她想补偿他。

    想把之前的一切都补偿给他!

    想告诉他,自己其实也很喜欢他的。

    真的很喜欢!

    窗外漆黑的夜色渐渐褪去。

    可时珺内心的黎明却随着秦匪的昏迷而始终陷在黑暗之中,无法挣脱。

    她就这样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站红色的灯,期盼着那盏灯快点熄灭,却又怕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好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门外那盏灯“啪嗒”一下熄灭了。

    时珺的神经线再一次绷到了极限。

    整个人像是上了弹簧似的,手术室的门一开,她“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但也仅限于站起来。

    脚步却一步都迈不开。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让她黏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第一次在遇到医生时如此的忐忑、不安、担心、害怕。

    站在门口的副院长似乎是看多了这样慌张的表情,立刻脱下口罩,道“放心,抢救及时,现在已经安全了。”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时珺只觉得一直把自己死死摁入水中的手消失了。

    她活过来了。

    她和他都一同活过来了。

    只是,大悲大喜过后,已经绷到极点几乎断裂地神经线终于“啪”地一下,断了。

    她整个人一晃,紧接着天旋地转之下,就此轰然倒下。

    副院长没想到刚救完里面那个,外面这个竟然也倒下了。

    他神色大变,连忙伸手扶住了对方,着急地吼道“珺小姐!”

    结果刚将人扶住,就发现这位珺小姐也是浑身滚烫的很。

    于是连忙朝着听到声响而冲过来的那几名手下喊道“快,快拿推车过来!”

    那几名手下在看到自家老板倒在医生的手上时,心中也是一骇,赶紧上前来帮忙。

    一群手人忙搅乱地把人抬上车内,就连忙推进手术室里打算仔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