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季雁来没忍住眨了眨眼。

    “王爷如此,可非君子所为。”云乘素看去一眼,眼神微动,而后上前一步半拦住寇元嘉,温声说道。

    寇元嘉看向他,眼神微凝。

    云乘素?他想做什么?

    “本王如何,还轮不到云公子说教。”他冷声说。

    寇元嘉此生受到的羞辱,一是季雁来和离,二是云家人拒婚。

    他心慕雁来,如今心中悔恨只想挽回,可云家——哪怕他本来并不在意云家女,可云家把他的颜面踩在脚下这种事,他却不能不在意。

    “王爷说笑了,我哪里敢说教您,只是,季姑娘明显不悦,王爷再要纠缠,就显得强人所难的些,实在不美。”云乘素缓缓一笑,慢条斯理的说,又转身,冲着季雁来温和一笑,略带安抚。

    季雁来面色微冷,俏脸含煞,可对着别人的回护,到底露出了点笑意,微微勾了勾唇。

    见此,寇元嘉面色微冷。

    几句话的时间,那边季正阳总算赶了过来,和路清源两人一同行礼后,就上前几步,将季雁来挡在了身后。

    “季公子。”寇元嘉敛了刚刚的失魂落魄,却仍有些落寞的模样。

    “王爷今日来此,想必有事,我们就先走了。”季正阳不欲跟寇元嘉纠缠,开口就是告辞。

    “我是来对青阳致歉的。”默了一下,寇元嘉忽然说。

    季正阳下意识皱起眉,目光微动,想要看看身后季雁来的神情。

    路清源和云乘素也都看向季雁来。

    “之前种种,都是我的不是,雁来,是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好吗?”寇元嘉这席话说的很困难,断断续续的,可终究还是说完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季雁来神情冷淡,当着这些人的面,她好歹还会给荣王留些颜面,免得被好事的人说她藐视皇室,因此,只是目光看向初秋天高云淡的清澈天空,淡淡的说,“王爷若真觉得自己错了,就请以后只当做看不见我,相见不识,从此陌路。”

    “如此,季雁来感激不尽。”说这句话时,她收回了视线,轻声说,“兄长,我们走吧。”

    “告辞。”季正阳抬手,带着季雁来离去。

    “雁来,”寇元嘉叫了一声,可那道背影却一如之前无数次一般,纹丝未动,径直远去。

    见此,路清源和云乘素也告辞离开。

    寇元嘉目光扫过两人,一个路清源,听闻近日经常出入季家,一个云乘素,刚刚当着他的面维护季雁来。

    明显都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神色一淡,不想理会,直接点了点头。

    一同走远后,路清源对着云乘素拱手告辞后离开,看他的方向是朝着季雁来兄妹去的,云乘素看了一眼,略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直接下了山。

    “季兄,季姑娘。”路清源追上人后打了个招呼,目光关切的看向季雁来。

    季正阳瞥了眼好友,见他满眼只有自己妹妹,有些恼,可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旁观。

    刚遇见寇元嘉,青阳这会儿心情肯定不好,有人来凑个热闹也不错。

    “季姑娘,季兄这些日子一直在抄那四方经,我昨日听他说第一册已经抄的差不多了,想来,再过几日你就能看见了。”想了想,路清源笑着说。

    季雁来眼睛一亮,看向季正阳。

    没好气的看了眼拿他卖好的人,季正阳面上轻笑点了点头,道,“本来是想着给你个惊喜的,结果却让这家伙给露了底,误交损友,误交损友啊。”

    “原来是惊喜,倒是我的不是了,季兄见谅。”路清源只做不知,抬手请罪。

    季正阳撇他一眼,故作生气的哼了一声,不做理会。

    “兄长。”心知这是为了哄她高兴,季雁来轻轻一笑,忙放软了声音唤了季正阳一声,也是真的又有点担心自家兄长生了路清源的气。

    心知这是为了帮自己,路清源忍不住看了眼季雁来,面上带出了轻笑。

    季正阳眼角扫了眼自家好友,心下更加气闷,却也不想再让自家妹妹哄他,倒是让路清源得意了,便掀过了此事,又引开话题,说起了这竹山的景色。

    闲逛了一会儿,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半山腰上的长春观,季雁来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件事。

    “爹爹去找观主下棋去了,也不知现下情况如何了。”她说。

    本来说好了来爬山,可走到半山腰,季承安就爬不动了,恰好他也是爱下棋的,就去了长春观。

    “去看看吧。”说起这个,季正阳也来了兴致,他也是个爱下棋的,说着话,三个人就直奔去了长春观。

    古松之下,这会儿已经有了几个观棋人。

    其中一身灰色长袍,腰缠玉带的男子分外显眼,正是云乘素。

    三个人到后,也没有打扰正在下棋的观主和季承安,都安静的候在一旁看着。

    相比季正阳,季雁来自来就对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虑的棋道不感兴趣,只是看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悄然给季正阳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带着婢女们离开,刚一迈步,心下一动,不自觉的就朝着上次来时遇见寇元青的方向去了。

    等几步之后,她终于反应过来,面上不由一热。

    这……

    她想什么呢,不过说来,自从上次在琼林苑,她和寇元青算来已经有七八日未见了。

    季雁来想着,眉间轻蹙,眼中笑意淡下。

    出神间,季雁来绕过墙角,便骤然看见了一道玄色身影。

    一如当初。

    正是寇元青。

    她一愣之后,笑意就盈满了一双水眸。

    一直注视着他的寇元青也忍不住嘴角轻扬,温柔笑了起来。

    “青阳……”

    他话刚一出口,季雁来便裙角轻扬,脚步略快的走到了他的身前,扑进了他的怀中。

    寇元青一愣,手下意识抬起揽住怀中人。

    耳畔沉稳的心跳声变快,季雁来微微一动,藏起了自己满是热意的脸颊,不敢想象,这个主动投怀送抱的人竟然是她?

    “青阳。”寇元青终于反应过来,惊喜的看着怀中人,又唤了一声。

    季雁来靠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青阳,你看看我。”寇元青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她,可怀中人揽着他腰身的手微微一动,就是不出来,他有些急,低下头去,就看见了那片弥漫着红晕的脖颈。

    他心下一动,忽而恍然,眼中笑意顿时更甚。

    大手轻动,轻轻拂过那片如同美玉生了红晕般的雪肌,感觉到手底下的人微微瑟缩了一下,寇元青便收回了手,低下头在那片肌肤上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呀。”炙热的唇落在肌肤上面,烫的季雁来惊了一声,忙不迭的退开。

    先是下意识看了眼周围,就见婢女下人们都已经不见,她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嗔怒的看向寇元青。

    如愿看到了那染满红霞的花容,寇元青嘴角都扬了起来。

    “你还笑!”季雁来瞪他,又羞又急,说,“这大天白日,大庭广众的,你,你、”她指着寇元青,话说不下去了。

    “是我错了,”寇元青这错认得干脆利落。

    季雁来一噎,心里的火气没消下去,却又发不出来,只好瞪着寇元青。

    “青阳,别恼。”寇元青拉着人到自己怀里,放低了声音哄着。

    “哼!”季雁来怒哼。

    “青阳,别气了,要是气不过,打我一下好不好,我保证不躲。”

    “你以为我不敢?”季雁来推开他,扭到一边,觉得这人又在说废话,他是天子,她怎么敢动手,可心里气恼,就呛了一句。

    “为何不敢?有我在,你做什么都可以。”寇元青说,话中的认真不容置喙。

    他这个样子,季雁来倒不好再闹脾气了,不然总显得无理取闹,可心里还是生气,就抬眼瞅着他。

    寇元青只是笑,伸手握着季雁来的手放在胸口,就那么看着她。

    “狡猾!”季雁来撅了噘嘴,伸手推了他一下。

    他这个样子,她哪里下得去手啊。

    “我好高兴。”寇元青低笑着说,如愿把季雁来揽进了怀里,伏在她耳边轻声说。

    “高兴什么?”季雁来呛他。

    “青阳心疼我,我自然高兴。”

    “谁心疼你了。”

    季雁来反驳,退出了他的怀中,又撇他一眼,迈步离去。

    寇元青含笑跟上,握住她的手腕。

    略挣了挣,季雁来就没动了。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走了好一会儿,季雁来才低声说道。

    “好。”寇元青好声好气的应了。

    “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他这样依从,季雁来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似乎在无理取闹似的,又补了一句。

    “好。”寇元青只管答应,没说什么不会被人发现的话。

    只是合理的担心而已,他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和青阳争执呢。

    “你就会说好。”他这样,季雁来又有些不满了,不由嘟囔。

    寇元青只觉得好笑,便就笑了。

    他喜欢极了这样的青阳,灵动的,俏皮的样子,就低着头,含笑注视着她。

    “青阳。”他低声唤她。

    见着他这样温柔包容的样子,季雁来便说不出别的了,眼睫轻颤,脸颊微红。

    两个人在这观中闲逛了一会儿,寇元青事情多,能挤出点时间出来还要避着人,没一会儿就要走了。

    马车之中,寇元青闭目养神,嘴角却不由得勾起。

    他想起了当初,上次来这里的时候,青阳对他满是忌惮的抵触以及慌乱,可这次……

    刚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寇元青手指微动,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片肌肤是如何的细滑温润。

    可更动人的,是季雁来转过墙角看见他时,眼中的那抹惊喜。

    这份高兴在回到太极殿,听到常信匆匆上前说的那句话后戛然而止。

    “陛下,梁安大人正在殿中等您。”

    梁安掌禁卫司,若非急事,断不会在这个时候赶来。

    闻言,寇元青神色微动,大步赶去。

    “陛下,西南丰国新王登基,联合周边的三个小国掀起叛乱。西南军已经迎敌,急报明日便能送回上京。”梁安弯腰俯身,肃容道。

    “朕登基之初没叛,现在叛了?”寇元青面色未变,落座后冷笑道,墨眉轻扬间,扯动了他额角那抹约有一指宽,略微凸起,呈现赤红色的疤痕。

    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本来冷漠的人立即添了些许凌厉狰狞之感。

    常信心下一颤,虽然已经四年,却仍然无法习惯天子的那道疤痕。

    只是一看,便心惊不已。

    西南,饶州便在那边,虞家?

    梁安深深弯腰,道,“三个月前曾有一支隶属于虞家的商队经过丰国。”

    “只有虞家?”寇元青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卑职无能,暂时只查出这些。已经下令继续追查了。”梁安鬓间泛起了潮意。

    “去吧。”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案几,寇元青沉思了一会儿,才随口道。

    梁安行礼过后,低头退出了大殿,一直等下了九层玉阶,才轻轻松了口气。

    不管如今的天子表现的再如何沉稳淡漠,他都忘不了当初在北边时这位的凶狠冷酷,北夷十九部,被他打残了十部,其中四部全都屠尽,当时的鲜血,几乎染红了当地的那条母河。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奇怪的很在意自己的名声,严令手下的人不许多言乱传,导致如今的上京几乎没多少人知道那段过往。

    而这份不解,在他看到那位季家姑娘后就懂了。

    不论是帝王的温柔轻笑,耐心纵容,还有他只要见到那位便会戴上的抹额,都说明了这位帝王的在意。

    殿内,寇元青命常信准备好笔墨,亲笔写下一封圣旨,盖上玉玺,私印,又敲了一下案几,几个灰衣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殿中。

    他把圣旨给那些人,说,“传信去西南,危急关头,可便宜行事。”

    “是。”灰衣人领命,拿了圣旨后悄然离开。

    “命人传丞相,定国公,宣武候,平南侯以及六部尚书进宫。”

    “是。”常信立即出去。

    寇元青则起身入了侧殿,从几乎到顶的书架上取出一个盒子,仔细看过之后,又合拢放了回去。

    “云家、”他轻声说。

    找了人传信后,常信一直候在外面,没有进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脚步声响起。

    他正要行礼,就听到天子说,“太后不是要算计云家吗,去,帮她一把。”

    “是。”常信领命。

    对于宫城中的风风雨雨,季雁来丝毫不知,在送走了寇元青后,便返身朝着下棋处走去。

    想来这么一会儿时间,应该下完了吧她心想。

    谁知,刚走没几步,她就看到了拦路的寇元赐。

    季雁来面色一沉,今天什么日子,怎么恶心人的人都聚在一起了?

    “雁来,”寇元赐笑的一如既往的放肆,直接上前。

    季雁来皱眉后退一步,发现寇元赐近来越发的没有顾忌了。

    “王爷自重。”她说,

    “许久不见,本王不免有些激动,自重二字,本王可担不起。”寇元赐看着细眉轻蹙,便是生气也别有滋味的季雁来,心中越发的痒痒。

    之前不能惦记的时候没办法,可现在干惦记着吃不着,才发现更难受。

    “王爷若是没事,我就走了。”感受到寇元赐的目光,季雁来脸色越发的冷,说完就想走。

    寇元赐拦住,之前有寇元嘉在才让季雁来走了,这次可不会——

    “季姑娘,献王?”

    他心中正说着,就听到一个人说,是谁这么不识相?寇元赐心下不满,阴冷看去,可在看到来人后,面色微变,又换上了笑意。

    “云公子不看棋,怎么来这儿了?”他好声好气的说。

    “久闻长春观大名,难得来一次,便想着到处走走,没想到竟能遇见王爷。”云乘素和声说,似乎永远都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说着话便已经走到了季雁来和寇元赐中间,又笑着看向季雁来,说,“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季姑娘。”

    见此,寇元赐脸一沉,这个姓云的什么意思?

    “云公子。”没想到今天两次都能遇到云乘素,季雁来感激过后,心中不由冒出一缕疑惑。

    有意?还是无意?

    不是她愿意多想,实在是云家的立场有些微妙,这一家更偏向中庸,说得不好听的就是墙头草,他们家和季家关系尚可,可虞家关系也不错,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他们家会做出什么选择。

    “说来惭愧,我支走了小童,却发现自己迷了路,不知在下可有荣幸,请季姑娘代为带路?”云乘素微微低头,问询道。

    这长春观不算大,哪里会迷路……

    季雁来心说,却也知道这位是在给她结尾,也顾不上想他都有什么目的,摆脱恶心人的寇元赐对她而言才是最要紧的,心里想着,就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一来一往,全然没有在意寇元赐。

    寇元赐心中气闷,眼底隐约划过,看了两人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他也不能说什么。

    若是没有别人,他还能仗势逼一逼季雁来,可既然有了人,那他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寇元赐咬了咬牙,低声呢喃,“且等着……”

    他就不信季雁来回回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能遇到一个护花使者。

    “多谢云公子。”等走远了,季雁来微微舒了口气,看着身边抬袖拂去枝叶的云乘素,轻声道谢。

    “季姑娘客气了,那般情景,不管是谁,都会帮忙的。”云乘素温声说。

    他眉间疏阔,眼神温和,神态沉稳。

    这样一个人,只是看着就觉得他是可靠的,可以信任的,哪怕是心有警惕的季雁来,再见了他之后,也不由放下心弦,神态放松。

    “可出现的却恰好是你,那我只好向你道谢了。”季雁来笑了笑,眼睛一眨,就添了些灵动之意。

    这个笑话其实不好笑,可云乘素却笑了。

    看着这样的季雁来,他便想起了之前一脸冷色的人。

    她笑时,仿佛花中的精灵,她恼时,却又好似冰雪塑就的精魅。

    都是一样的动人心魄。

    难怪引得荣王献王两兄弟都念念不忘,不断纠缠。

    “这是我的荣幸。”云乘素说,一路跟着季雁来回了古松下。

    棋局果然已经下完,是观主赢了一字,季承安惜败,却也不可惜,正兴致勃勃的探讨着该怎么破局。

    季正阳路清源等人陪在一旁,见着这两人结伴回来,不由惊讶。

    不过这个场合也不好多说,可等到众人告辞分别,一路回了家后,季正阳就忍不住了,说,“青阳,你怎么和那个姓云的走在一起了?”

    季承安虽然没有说话,却也关切的看着季雁来。

    季雁来无奈,只好说了经过,便见自家父兄立时都生起了气。

    ‘献王欺人太甚!’季正阳怒道,眼中厉色划过。

    “青阳、”季承安顾不上生气,先关切的看着季雁来,等确定她真的没事,才算放下了心,然后就赶着她回去休息。

    今天说是去散心,结果遇到这么多扫兴的事,还是先休息休息歇歇才好。

    季正阳也反应过来,跟着催了起来。

    季雁来无奈,明明事情和她有关,可父兄却不想让她操心,眼看着两人似是打定了主意,也没再多言,顺着他们的意思离开了。

    回了院中,水已经备好,接连遇到那两个晦气的人,季雁来决定洗漱一番去去晦气。

    水雾升腾中,她怔然摸了下脖颈,想起了今日那个吻,顿时烧红了脸。

    重阳节后,九月初十,从西南送来的急报就惊动了整个朝堂。

    西南三个小国,叛乱了?

    这不是慌乱,而是纯粹的震惊不解,不明白他们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做?

    三个弹丸小国,年年给昱国上贡,加起来连一州之地都没有的地方,怎么就敢这么做?

    当朝之上,寇元青下令平南侯领兵十万,前往西南支援振武候,丞相和几部尚书无一异议,重臣这才恍然,明白昨日天子为何找了他们进宫。

    西南屯兵二十万,再加上这十万,想来已经万无一失,群臣们顿时都放下了不少的心。

    兵贵神速,下旨第二天,平南侯就已经出发,而户部的粮饷,兵部的甲胄武器等,在三天后也都准备妥当运往西南。

    这个消息似乎丝毫未给上京带来什么影响,无声的暗流声中,仍旧是歌舞升平,海晏河清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太后宣布要举办一场赏菊秋宴,为此特地颁下懿旨,表示五品以上的官员家眷以及适龄儿女都要前去赴宴。

    有传言说,太后这是要为一双儿女择一门亲事。

    毕竟,不论是荣王,还是商阳长公主,如今都是独身一人,前者也还罢了,可想起后者,不少人就想起了那个活活痛死的文宣伯世子,顿时心里便泛起了嘀咕,这谁家敢娶这么凶狠的一个媳妇?

    “来者不善啊。”看着手中的赏菊宴请帖,季雁来轻声嘀咕,然后又戳了戳手边的胖鸽子。

    还以为寇元青说的能让她光明正大进宫是什么办法,竟然是借太后的手吗?

    不过也是,要是没有他的允许,太后这宴会也办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