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面上仍是不信,心里却不由生出一丝侥幸。

    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梗王虽烂,可男主要是真失忆了,那她岂不就是天降神兵了?

    利用知晓全书剧情帮助男主走上逆袭之路,让他对自己心怀感恩,前事一笔勾销也不是不可能。

    殷白岐最恨原身的一件事,其实并不是箭伤,而是原身因泄恨而划烂了他的脸。

    殷白岐登上皇位之后,一生都带着面具,从不见于阳光之下。

    他心里渐渐没了光,做事越发狠厉,杀戮果断。

    他先前恨的人都死光了,而之后恨他的人却前仆后继揭竿而起。

    他认定世人要与他作对,在深渊里越陷越深。

    直到再也看不到太阳。

    可如果从现在起,再也不会有人对着他射箭,再没有人恶毒地去划烂他的脸,反而是将他稳稳的保护起来,让他体会到人间真善美呢。

    是不是,他也许就能不计前嫌了?

    云筝垂下眼,想起他无意识吐露出来的那句话。

    ——带他回家。

    殷白岐的内心,应该也渴望一个家吧。

    云筝隐隐有些动摇,或许此时苟一苟,未来就不用再过东奔西走的逃亡生活了。

    想到未来,云筝颇有些入了迷,也未曾察觉一道寒光正向她扫来。

    殷白岐半靠在门槛上,目不斜视的打量着云筝。

    他有一种诡异的即视感。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认识这个女人,甚至,还同她关系匪浅。

    那女人身上,好像有他要寻找的某样东西。

    但他一时又想不来。

    就连他打量她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熟悉感。

    似乎就在不久前,他已然这么做过似的。

    殷白岐握紧了拳头,看向云筝的目光多了一丝警觉。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受。

    好像他被什么控制住了。

    还不如……

    殷白岐低头,望向脚下那半截残香。

    还不如将那些碍眼的东西,生生碎成粉末才好。

    “小姐,二小姐?”

    老郎中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云筝回过神,正欲开口,忽然发现殷白岐竟是离着自己咫尺之间。

    相隔,不过半个手掌的距离。

    近到下一刻,她就能像只蚂蚁被轻轻踩死。

    云筝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好在她自控力颇强,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得硬着头皮干咳一声:“听说,你失忆了?”

    殷白岐眉头一挑,眼角微微流出一丝狠厉。

    云筝脖子猛的一僵,暗骂自己提的什么煞笔问题,又很快仰起脸,学着电视里那些贵女们居高临下的语气,道:

    “你方才落水了,我救的你。”

    救了你,你就断不能恩将仇报了。

    她一边解释,一边观察殷白岐的表情。

    其实这事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殷白岐是装的。

    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他需要伪装。

    殷白岐不相信任何人,云筝也不会轻易相信于他。

    所以她需要试探一下。

    装出来的东西,显然是最容易试的。

    这或许,是老天给她的一次机会。

    见他不说话,云筝心一横,壮着胆子把手一伸,置于他眼前。

    “我被小黑虫咬了,快帮我解毒。”

    她只提了小黑虫,再没说别的,但就是这样有意无意地试探,她就不信这位还能没有半点反应?

    殷白岐没说话,但目光终是动了下,落在她手背上的小红点处。

    云筝也不知他是否真的在观察伤口,但他那副盯着人看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怕。

    搞得她手竟控制不住微微抖起来。

    殷白岐移了移视线,不再看她,只道:“若真中了毒,也得有症状才能解。”

    什么意思?

    云筝差点气到一口气没提上来。

    等到症状出来,那她不是就落得个二管家那般容貌尽毁的下场嘛。

    说不定早就狗带了。

    大爷你养的虫子,你会不知道怎么解毒?

    你这是逼我去查房啊。

    “二小姐莫急,”

    一旁的郎中看她心绪不宁,忙劝道:“老夫这里有些蚊虫叮咬的膏药,给你涂上便是,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云筝欲哭无泪。

    阿爷你不懂,这个毒蝎他当真养了一批不神不鬼的东西,骇人得很啊。

    老郎中见她还是不安,又安慰道:

    “二小姐莫急,看小姐面相,也不像有中毒之状,待老夫替你把把脉便知,倒是不知小姐可是自幼就得了夜里盗汗之症?”

    话音刚落,云筝立刻睁大眼睛看向他。

    这古代的医生竟这么厉害吗,这都能看出来。

    她确实自幼就有这症状,老爸带她看过好几个名医,也学着做了很多药膳,但一直都未曾根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