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半夜毒发,找不到人怎么办?

    反正今日殷白岐定是不能离她十米之外了。

    她这话本是无心,但听到别人耳朵里,就是另外一番意思了。

    几个丫鬟当场红了脸,连殷白岐都脸色微变,一副看不透她的样子。

    云筝愣了下,这才察觉这话有歧义,忙道:“想什么呢,我是说,他住我隔壁就行。”

    这下丫鬟更是鼓着眼,嘴巴大得都能塞鸡蛋了。

    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平日夜里头外男可是连院门都不让进的,如何还能睡在隔壁?

    云筝恼了,叉腰一个个指着她们道:“收起那些龌龊心思,赶快回去睡觉,这事要是透露出去半个字,我就……”

    说着,她横着手在脖子前轻悠悠划过。

    丫鬟们顿时吓得直打冷噤。

    云筝脸色一变,这下倒是眼角都弯了起来,悄声道:“可若是你们帮我保守秘密的话,我明儿就一人赏你们一根珠钗。”

    几个丫头哪里敢要她的东西,连连诅咒发誓,要不是云筝拦着,就差跪在地上磕头了。

    最后还是云筝一声呵令,一行人这才依次离开。

    屋里独剩一个十三岁的小丫鬟,她自个偏要留下来打扫房间,几人拗不过她,也只好随她去了。

    小丫鬟人长得机灵,干起活来也轻快,她原是在收拾桌上的茶杯,听到人走远,立刻朝床上扑去。

    湖水绿丝绸的床单上,被人用指甲生生划烂了一大块。

    那是殷阿九在听到沁儿传来的假消息时,本能做出的第一反应。

    她还听到了,殷阿九骨节撕裂的声音。

    阿九哥哥定是听到阿梨出事的消息,即刻就动了怒。

    虽然她没想明白,阿九哥哥为什么要装作无事发生。

    但她可是看出来了。

    那个心狠手辣的二小姐,在伙同沁儿在试探他呢。

    阿九哥哥没有失忆。

    小丫头飞快得把床单收拾好,换上了一副新的,一脸镇定地从屋里走出去。

    只要阿九哥哥需要。

    她定会一心一意的,替他守护好这个秘密。

    作者有话说:

    云筝:哦豁,看不出来,竟是个撩妹小能手。

    殷白岐:我不是我没有,听我狡辩

    第7章 西市

    这一夜似乎格外平静。

    西院角落里的几间平房,原本是丫鬟们平日歇息,嬉笑玩闹的地方。

    此刻却早已悄然无声。

    青兰背着一早收拾好的包袱,眼里尽是冷意。

    好一群辛灾乐货贱奴才,平日里都是怎么巴结她的?

    如今她落了难,竟是没有一个人来送她。

    想来也是,都是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罢了。

    她望着整个院里最灯火辉煌的方向,眼神深深的,看得烛光皆映照于她瞳孔中。

    仿佛要将那大门看透。

    青兰一字一句,吐出悠悠怨气。

    “小姐,今日之耻,青兰必铭记于心。”

    说完这句话,她对着墙角重重呸了一口。

    气息顿时汹涌而来。

    干咳了好一阵,方才有所好转。

    青兰正了正衣襟,恢复成平日里那副精神抖首的模样,甚至轻轻弹了下鞋面上那一小抹尘沙。

    要她走,她自会体体面面的离开。

    只是日后相见。

    那断是再无半分情谊可言。

    *

    对殷白岐来说,这是最难熬的一个夜。

    他躺在充满了柔软棉花的丝绸大床上,浑身上下都是温热的不熟悉感。

    屋里的灯早已熄了,黑洞洞的床沿处没有一丝光,他似乎很熟悉这种感觉,像是他刚来到这个世上时,体会到一丝光明后,整个人突然就陷入了黑暗的绝望。

    那个女人说救了自己,是真的吗?

    可为何他一想起那人,就有一种极不协调的违和感。

    殷白岐强撑着眼皮,一夜未眠。

    直到地平线悄然露出一丝鱼肚白,最早的一抹晨光开始照耀庭院时,他才堪堪合上眼。

    在半个侧脸被映照出光晕后,他的睡姿开始显得格外安详。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才传来敲门声。

    有丫鬟陆续进来为他准备晨起事宜。

    殷白岐起身,悄无声息地坐于床边,仿佛在等待什么。

    一柱香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隐隐皱起眉,不得不僵硬地配合着丫鬟们完成了一整套的规范洗漱,随后在两个丫鬟的带领下,去到了主屋。

    殷白岐顿了顿。

    他又看到了那个女人。

    云筝见他过来,倒是立刻眼角弯弯地迎了上去。

    “早上好。”

    殷白岐立刻觉察到一丝诡异。

    怎么这女人看他的样子,仿佛是在对着一棵摇钱树。

    眼里那点光彩,着实亮得吓人。

    他警觉地瞅了一眼云筝,最终什么都没说地坐在了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