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爸爸,一定是爸爸。

    她有些激动地想着,连连吩咐人备车,自己转身就去厢房里换了身干净衣服,直至推开门后,才发现殷白岐一直在廊外看着她。

    云筝脚步顿住,忙道:“阿九,我要去趟清绝寺,你……”

    “小姐,”话没说完,就被沁儿打断了,“小姐,你才刚醒,去什么清绝寺啊。”

    沁儿边说边朝殷白岐使眼色。

    小姐向来肯听阿九的话,让他出面,应该不会再那么任性了。

    “好,我陪你去。”

    少年清冽的声音稳稳传来,沁儿立刻一脸的目瞪口呆,让你来劝人的,你还敢陪她去?

    怎么她听着,还隐隐透出一股莫名的宠溺来。

    “现在就走吗?”殷白岐像根本没看到小丫头一样,走到云筝面前问道。

    “嗯,”云筝闻言点了下头,把手里的盒子捏得紧紧的。

    声音都透着一丝紧张。

    “现在就走。”

    她一秒也等不了。

    *

    清绝寺位于半山腰上,建成已有百年,夕阳下,被高大的苍松簇拥着,显得肃穆而宁静。

    云筝一行人到时,庙内正好响起了晚祷的钟声。

    只是这庄严的钟声下,还参杂了一点点不和谐的……吧唧声。

    云子呦拿着半截鸡腿站在庙门口,吃相简直令人发指。

    “沁儿,”云筝看着他一手的油腥,叹气道:“你在这看着他吃完再进来。”

    这小家伙方才才非要缠着一起来,云筝拗不过他,心里又着急,干脆一起带过来了。

    现在看来,果然是带了个麻烦精。

    “不嘛不嘛,”一听她这话的意思,云子呦立刻耍赖道:“我要和阿姊一起进去。”

    他样子怏怏的,干脆把手里的鸡腿一扔,就要往云筝身上扑。

    刚一动,整个人就凌空起来。

    殷白岐提着他,动作十分熟练,小团子原本要喊叫的,只是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时,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

    落在地上的鸡腿,也立刻被一只野猫刁了去。

    只是那猫儿刁了东西后,反而不走了,趴在云筝脚边用爪子扒拉着吃起来,还用爪子不时蹭着她的鞋跟。

    看上去,倒是一点不怕生。

    云筝这会着急,也没多管,眼看阿九已经放下小团子,独自上前问人了,她也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阿九?是阿九哥哥吧?”

    刚动身,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云筝回头,见一颇为眼熟的丫鬟站在土路上。

    “你是……”云筝一时想不起叫什么,就听沁儿在旁边喊道。

    “你这丫头,你连小姐都不会叫了吗?”沁儿边说边推了那小丫头一下,又向着云筝道:“小姐,这是你派来庙里替你抄佛经的铃香啊。”

    哦,难怪这么眼熟,云筝这下想起来了。

    当初就是怕她同殷白岐告密,便直接把她打发到了山里,不想还能赶巧遇上。

    既然她在这许久,这会倒是派上用场了。

    “铃香,”云筝叫了她一声:“带我去找空池大师。”

    红绳是祖母从空池大师那求来的,要找出因果,自然要寻着空池大师。

    “啊,可是大师现在在闭关啊,一个月后才会客的。”铃香愣了下,又像是想起什么来,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急事?”

    没有急事,这都快傍晚了,谁还来上香啊?

    小丫头看了眼云筝,又看向她身后的殷白岐,心里隐隐有些失落,阿九哥哥怎么又同小姐在一起了。

    闻言,云筝登时如被打了记闷锤,这她可半点没想到,她以前从未烧香拜佛过,哪里晓得大师还要闭关的。

    “若我今日一定要见呢,可有其他办法?”

    云筝边说边朝院墙望了眼,她是真的等不了,若是实在没办法,她也不介意闯进去。

    “小姐莫胡来,”沁儿一听,慌张道:“这庙里可是有圣上派的侍卫守着呢。”

    扰了大师的修行,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小姐先别急,”铃香也没想到这位二小姐竟如此大胆,连忙劝道:“慧灵师父和青木师父都在呢,有什么事找他们也是一样的呀。”

    听她这么说,云筝倒是想起点别的来,扬起手问她:“你瞧瞧,这姻缘绳是哪位大师编的?”

    铃香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慌张道:“这不是,那天……”

    “什么?”见她说话噎了一半,云筝立刻追问道。

    铃香打了个颤,她不明白老夫人为什么要把老鼠放在盒子里,可这事若由她说出来,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小丫头话锋一转,回她:“回小姐,这不是庙里的姻缘绳,这庙里的姻缘绳都是彩色的,铃香可从没见过这红绳式样的。”

    这话倒也属实,她刚来那阵子还奇怪呢,怎么老夫人的姻缘绳和庙里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