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拷问的人悠悠回头瞥她,帮她捋头发,也大拇指蹭她嘴角画出线的口红,再送到自己嘴里,没那回事。照我的认知,完全是觉得丈夫给妻子花钱天经地义。

    可不是,梁昭本能想冷嘲,毕竟你连出钱扶贫白月光的寡母都好大方。

    转念,她又作罢了。人不能总绕着那点七百年谷子八百年糠的事情来回轱辘,没意义也不值当,过日子更不该如此。

    捕捉到她面上欲语还休的迹象,顾岐安问询,你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走罢,不是说要吃牛蛙面嘛?

    那我有想说的。等她转过身去,顾岐安依旧原地不动,伸手拉梁昭回头,才亮出手里的首饰盒来。

    拆开来,是一对小且玲珑的四叶草耳钉,中嵌祖母绿宝石。

    你买之前也不问问我,我没有耳洞的呀。惊喜归惊喜,但也得实事求是,梁昭依稀记得小时候梁女士说的歪论,什么这辈子打耳洞下辈子变猪。她才不要变猪,就一直没打,寻常戴耳饰也多是中古耳夹。

    顾岐安毫不气馁,你可以打。

    我就不。

    胡搅蛮缠之际,他只能伸手揽她的腰,当众也全无所谓地风流。

    面贴面额贴额,梁昭姑娘家的面子薄,就垂下首躲他紧紧地目光。顾岐安也低头来追,那我会失落的,你愿意看我失落吗?

    啊!你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

    顾岐安捻捻她耳垂,但笑不语。

    要吃的那家哈灵牛蛙面馆是闻名上海的网红店。附近南京西路就有一家。

    三人从商场出来,顾梁共用一把伞。而某人眼见着小妹跟屁虫,就将另一把伞丢给她,打发她走人,你好意思当电灯泡还蹭霸王餐?

    顾丁遥当真灰溜溜地被亲哥赶走了,或者他是在挟私报复罢!一定是的,报复她那句臭渣男。

    于是,兄嫂走开好远,她还在后面穷喊,你个过河拆桥的混蛋!

    *

    走到面馆点单坐下,顾岐安突然说要去趟便利店,买包烟。他问梁昭有什么想喝的。

    我没有,你去罢。

    几分钟后,某人一身湿漉漉雨气地折返。

    梁昭以为他要就坐呢,岂料他径直走向她脚边,蹲下.身来,撕开刚买的创可贴,也托她的脚从鞋子里剔出来。

    别别别!梁昭下意识害臊,好多人看着呢。一会儿出去我自己贴。

    顾岐安拿她没法,包袱重的人就这样,穷讲究。左思右想,他干脆坐到椅子上,再脱下西装外套裹她脚在里面,就这样,抓瞎般地摸到她脚后跟贴上。

    贴完也不松手,作恶心起,拿手指在她脚板上勾勾画画。

    而他的表情却正经严肃极了。只有梁昭紧咬牙关,苦忍着酷刑般的体验,松开!她低低的嗓音求饶。

    顾岐安只把西装裹更紧些,也不无狡黠地扭头逗她,那你求我。

    第43章 -43- 血

    吃面的时候, 梁昭问顾岐安,今天不排班吗?

    学校有课时安排。医院没班。

    哦。梁昭闻言就低下头去,一手捞着头发, 认真地嗦面条。

    抬起头来,才发现对面人不动筷子, 一直在看她,看我干什么?面再不吃都坨掉了。

    顾岐安这才单手托腮,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看你吃相好乖。严格来说,是她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 吃饭也是, 莫名的仪式感。

    他看她捞头发好辛苦, 问有没有发绳, 梁昭摇头。顾岐安就找店家要那种绑外卖的皮筋,简单帮她盘了个髻子。

    不得不认,梁昭有被撩拨到。那话怎么说来着,我永远屈服于温柔。一向吊儿郎当无可无不可的人破天荒正经起来,还是为了讨你欢心,她不动容才怪。

    这么娴熟呀, 平时科室里的女同事没少找你练手吧?她故意阴阳怪气。

    顾太太, 你吃醋也该找个合理的假想敌。我的女同事都知道我已婚、有主。

    谁吃醋了?

    顾岐安笑她口是心非,转而,拿来醋瓶往自己碗里倒了些,我吃,行吧?

    倒完再抽餐巾纸揩手,也抹一把唇周。某人才滞后地发觉,他今天笑得过分频繁, 笑肌都僵僵地。

    难怪最近周琎老挤兑他,每天都很心情灿烂的样子,越发人夫了,这大抵就是网上现在流行的:浦西有力量吧。顾岐安傲娇不肯听,骂他,你住嘴罢!

    不肯听是一说,他心里也门清,已婚男人有家能回和不能回是很分明的表现。从前他偶尔值完夜班,看天□□晓,就索性在值班室凑付一下;如今无论如何都会回家的。

    外科男女比例失衡,阳盛阴衰。寻常酒局上,同僚或前辈多会打趣他,英年早婚要失去好多人生乐趣。因为有人把婚姻当归宿,就有人当牢笼,当作一切绊住你享乐纵情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