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外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殷莫愁、李非:??

    出去,只见林彩蹲在院子里,痛苦抱着头,整齐的发髻已经凌乱,泪水不断往下淌,在地上形成小水洼。张寡妇在给她轻轻拍背。韩亦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无措地站在一旁。

    李非低声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们还不放过纪家寨?”林彩先是哭,然后喊叫,最后像受伤的动物一样呜咽。张寡妇也跟着叹气连连。

    她没回答,李非则看向韩亦明。

    韩亦明本来折返回来要找的是殷莫愁,正巧林彩和他打招呼,于是临时决定把消息先告诉林彩。从道义上讲,这个消息她应该第一个知道。

    “李非哥,不好了!”阿泉带着一个人匆匆赶来。

    是李非的伙计。李非派出不少人四面打听纪松的下落,这人是其中之一。

    伙计哭丧着脸,见到李非就喊了声:“东家!”

    冷汗一下从李非的额头上冒出来,几乎是哆嗦地开了口:“是纪松出什么事吗?”

    第95章 纪蒙案(14) 后来才知道这种说法……

    “是纪松出什么事吗?”

    这边, 林彩又爆发出撕裂的哭声。

    李非立刻如被雷击般呆住。

    “看来我们同时收到消息。”谁都想当报喜鸟,不想当报丧的乌鸦,韩亦明硬着头皮说, “雍州那边来报, 内河道发现一具尸体, 在他不远处还有一匹死马,马驮行李, 因此初步怀疑不是雍州本地人。那马奇特,见过的人都过目不忘,说是体型比一般马高大许多, 通体淡金色毛发, 不是本地品种。我记得你说过曾赠送给纪松一匹汗血宝马, 价值万金……”

    李非眼睛直愣愣的,可以想象他心里一片冰凉。

    “纪松……怎么死的。”李非吸吸鼻子,不知道要怎么控制自己才不当场哭出来。

    有殷莫愁的陪伴,他才刚刚调整好心情面对和接受纪英与纪育理的死去,怎么又要再死一个纪松。

    “背后中箭。”伙计说, “我们到的时候, 官府的人已将纪松抬走。据打听,他身上还携带大量现银, 没有失窃。”

    韩亦明频频点头, 表示他们得到的消息吻合。

    “他们连纯正血统的汗血宝马都不要, 怎么会要那些现银。”殷莫愁说。

    不是劫杀, 是仇杀。

    龙隐门杀人灭口。

    李非:“雍州那边是不是没找到凶手。”

    韩亦明叹气, 龙隐门在暗,他们在明,何况官府办案能力有限, 他无言以对。

    李非把脸埋在手掌里。

    失去一个又一个好兄弟,让他的心情无限接近崩溃。

    本以为纪家寨的纷乱尘埃落定,纪松作为大当家也该回来,正盼夫归的林彩骤然闻噩耗,更无力站着,像瞬间苍老十岁,全靠张寡妇搀扶回屋。

    李非放心不下林彩,对殷莫愁道:“我去看看嫂子。”

    “不用安慰我,是我害死纪松。”刚刚还歇斯底里的林彩,现在竟然语气平静地说。

    李非在林彩眼里看见灰败和绝望。

    一个人打算结束自己生命前的冷静。

    李非急忙打断说:“不不,嫂子千万不能这么想!”

    纪松这人懦弱无能,出了事只会推卸责任,其所作所为为李非不齿,林彩亦心志不坚,被纪英当枪使,但再怎么样,他们到底都是李非的家人,林彩自杀是李非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看林彩望向自己,急忙补充道:“一码归一码,你和纪英的事已经过去。”

    “全是我一个人的错。如果没有我,纪松和纪英都不会离开山寨,也就不至于落得被害的下场。”林彩想到纪英,更责怪自己。

    “那我们就说招安,”张寡妇也紧紧抓着林彩的手,“朝廷招了安,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要开始呐!你看看我,我家男人走的时候,日子比这苦多了,我不也熬过来。你看我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好妹子,你就当陪陪我……”

    转移话题果然奏效,林彩扑到张寡妇怀里,大哭起来:“谢谢张姐,认识你是我的福气。”

    经过李非和张寡妇不停开导,林彩的情绪算暂时稳住,但难保她又想不开,等安抚得差不多,李非将张寡妇拉到一旁,交代她要看牢林彩。

    张寡妇古道热肠,为人又正义,马上提出今天开始就搬过来住,守着她。

    李非又拿出一物给她。

    张寡妇:??

    一把匕首?!

    刀身厚重,直柄,惟刀锋有楔。剑鞘制作甚精,表面有精美的花纹,有的还填烧珐琅,镶嵌宝石,剑身楼刻图案,一看便知是上等货。

    张寡妇感到巨大的不安。

    “张姐,我听说你早年学过武艺。”李非皱眉头,“未来几天,山寨可能会有危险。可是,除了你,我想不出来谁最适合陪在林彩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