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娘子,沟子湾在哪里?”

    “不远了。”瞧一眼容卿忱,宁宴摇摇头,从身板看,根本看不出这人能把一个小姑娘从南京带到通县。

    长途跋涉下来,体质应该更好才对。

    又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隐隐约约看见村子。

    “瞧见没,前面就是。”宁宴指了指前头有灯火的地方。

    容卿忱应了一声,这就是所谓的不远,低头看一眼宁宴纤细的身姿,有些怀疑这样的人是从哪里爆发这样的耐力。

    晚上天热,村里人都会集中坐在祠堂旁边的林子里乘凉。

    因为带着一个少年,宁宴绕远走了一下。

    回到家里,卷毛嗅到陌生的气味嗷嗷叫了几声,被宁有余摸一把,卷毛舒服的躺在地上……

    带着容卿忱走到一个房间:“你暂时在这里休息。”

    “好。”房间布置的很干净,比客栈还全面,容卿忱并没有不满意。

    宁宴走出房间,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总觉得安静的过分,又似乎少了点什么,推开灶房的门,香肠又少了几根。

    瞧一眼地上撒着的草木灰,并没有脚印,到底哪里来的小贼,看上她家的香肠了……

    幸好只是对香肠感兴趣。

    不过这么放任下去不是她的性格,宁宴将很久没有用过的麻醉药注入香肠里,并且做了标志,就等着小贼上门了。

    白日里在县城走了一圈,宁宴也累的够呛,简单的做了晚饭,将饭菜摆好,就去敲陆含章房间门。

    手指落在门上……

    恍惚发现,从县城回来之后就没有看见陆含章的身影,这种事情,在以往根本不会发生。

    推开房门,里面整整齐齐的,床上的被子叠成四角的,地上一丝尘土也没有,墙壁上挂着的长剑也消失了。

    男人,走了啊!

    家里少了一个人,突如其来的落空感让宁宴有些不适应。

    “娘,陆大给我留了一封信。”

    “……”宁有余的呼喊声传到耳朵里。

    宁宴深深呼吸一下,转身往宁有余的书房走去。

    桌面上放着一张牛皮纸做的信封,扯开信封,抽出放在里面的宣纸,如铁画银钩般的字迹映入眼睛。

    “京中有事,勿念。”

    “……”就六个字。

    第65章 太漂亮

    将手里的信交给宁有余,宁宴不忍看见小孩儿伤心的模样,回到堂屋,坐在饭桌上。

    瞧一眼走来的容卿忱,宁宴愣了一下,少年终于把身上的泥巴洗了下来,面容如玉无暇,身姿修长,脊背挺拔,肩平头稳。

    身上穿着粗布短打,腰间捆着麻布腰带,粗糙的衣服更是衬托少年风华无双。

    怪不得要把脸上抹黑,怪不得一直不肯洗脸。

    这样的颜色露出来,别说女人看见走不动,就是男人也会被生生掰弯,乾角,乾角……可不是乾角,若是换上女装,谁能说这人是男的。

    也怪不得叫小如的姑娘这么舍不得容卿忱,这般颜色,不好好看着,怕是要被人抢走了。

    宁宴有些苦恼,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胜任书童的角色。这人这么轻易的就卖身了,不怕她把他卖到相公馆吗?

    还没成年就一副好颜色,成年之后呢?风华绝代吗?

    将瞬间浮现的心思压下去,对着容卿忱招招手:“过来一起吃吧,家里人少,没那么多规矩。”

    “小公子呢?”

    “他一会儿就过来了。”

    宁宴话落,宁有余迈着小腿蹬蹬跑了过来:“娘,陆大走了。”

    “对啊,走了。”

    “娘,我不想陆大离开!”

    “陆大也有家,也要回家啊。”

    “但是,但是我不想他走。”

    “……”瞧着宁有余眼睛红红的,宁宴在心里把陆含章骂了一个狗血临头。就算走也得让小孩提前适应一下,或者打一个招呼啊。

    “你陆叔叔还会回来的,你要好好练字,等你的字写的跟你陆叔叔一样了,他就回来了。”小孩儿的字如果能写的跟陆含章一样,怕是最少得用上十年时间。

    那个时候,谁还记得陆含章是谁,在心里嘀咕一下,宁宴脸上带着认真的笑,善意的谎言算不上骗人,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那我会好好写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