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铃响起,许愿抬头,看班上值日的同学已经把高考倒计时天数的尾数减少了一天。

    现在是九月底,开学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

    高三时间紧,同学们在放学后几乎没什么交流,走读的更是抓时间,书包都还没收拾好就抱着书包出教室了,住校的还好些,把课桌上的书码整齐了才将深夜复习要用的书装好准备带回寝室。

    咦。

    那个值日擦黑板的同学怎么是原曜。

    许愿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值日栏那一格里填的“原曜”。

    他磨了磨后槽牙。

    爽啊。

    有把原曜奴役到的感觉。

    在想象中被他一口咬死的人,正将左手揣在校服兜里,右手拿着扫帚扫地。

    原曜虽然扫得漫不经心,但还扫得挺干净。

    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这小一个月里,原曜的表现和第一天开学一样,每天提前半小时出门,晚自习下课再第一个出教室,给许愿带过路之后就再也不理不睬。

    只要在家,原曜的门永远是锁着的,偶尔敞开一次,原曜都是开着台灯在刷题看书,是比较踏实用功的那一类人。

    两个人时不时在卫生间打个照面,原曜也只是略微点头,活像不认识的合租室友。

    相比起初来乍到的许愿,原曜可是已经在六中念了两年书了。

    在这种大家都一起闷头冲985211的校园氛围里,没有所谓的风云人物,也没有去个办公室都惹来女生们脸红尖叫的校草。

    只是一班门口时不时有女生路过,都会下意识地朝教室里看一眼。

    以前被参观的“景点”只有原曜,现在又多了个许愿,一班门口更热闹了。

    许愿听同学们讨论过,说原曜有时候上完下午的课,还会去校游泳馆游泳。

    游完了,他在肩膀上搭条毛巾往回走,会惹来不少人侧目。

    这种“走秀行为”在别人眼里是帅,在许愿眼里就是装。

    为此,许愿还问过和他隔了一条过道的同学李淳,原曜平时和你们关系怎么样?

    同学们都不瞎,也看得出来这两人水火不容,关系不怎么好。

    李淳警惕地看了看教室里的摄像头,再鬼鬼祟祟地把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来,把原曜给他讲题的语音转成文字,给许愿看,并且画蛇添足地比了个大拇指。

    点点头,许愿装作了解了。

    然后他低头,也悄悄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微信界面上不断弹出来:

    ——原曜拒绝添加您为好友。

    ——原曜拒绝添加您为好友。

    ——原曜拒绝添加您为好友。

    什么嘛。

    许愿一张脸黑成了饼。

    哦,许愿还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那原曜和班上男生关系都还挺正常的吧?

    李淳一脸懵,没听懂他什么意思,说正常啊。

    但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惹得许愿好奇心更甚,问他还有什么事?

    李淳说,原曜身上的疤挺吓人的。

    高一才入学那会儿,原曜第一次在游泳馆脱衣服,其他同学都吓死了,还有人跑去找老师。

    许愿假装没见过那身伤,只是问,然后呢?

    李淳说,然后班主任出面,说是原曜初中的时候见义勇为,被捅了好几刀呢。因为那身伤,一开始班上都没什么人敢跟他玩。

    见义勇为?

    许愿对着这四个字想了一会儿,保留怀疑态度。

    现在,他看着原曜扫地的背影,突然就不想按照正常下晚自习的时间回家了。

    原曜烦他,他偏要等着。

    十五分钟过去,高三整个楼层的学生都差不多走完了。

    保安大叔拿着手电筒,挨个教室挨个教室地巡逻,催着打扫卫生的同学们走。

    高三一班的教室自然也空了。

    原曜去男厕洗完拖把回来,看见许愿趴在课桌上,已经等得快睡着了。

    许愿长得白,发色深,脸埋在手臂里,呼吸绵长,倒是比醒着的时候看起来乖得多。

    时节已是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