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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到达峒峡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按理说这时候村庄里该是寂静无声,仅有鸡犬相闻才对。可刚一下车,方仲辞就闻到空气中透着一股烧焦的气味,远处也传来了些许喧闹。而就在不远处灯光闪烁的地方,阵阵浓烟冒出。

    方仲辞心下一惊,没来得及等叶栖将车停好,就迅速拉开车门冲下车,向村子里狂奔而去。

    叶栖一怔,迅速将车停好,冲着方仲辞的方向而去。看着方仲辞背影前方的熊熊浓烟,叶栖的心头爬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方仲辞赶到的时候,灯光混合着烟气不断向周围扩散,而路中央,有个村妇正坐在那哭喊着抹眼泪。

    如果没记错,失火的人家,正是村书记家里。方仲辞急切的想进去看看,却被旁边的消防员拦了下来。出示了证件之后,消防员告诉了他这里的情况。

    起火点是旁边农舍的柴房,那里主要是用来存放干柴的。据柴房的主人说,今天傍晚他们在院子里烧炭烤鸡,结束的时候没有将火全部扑灭,而是在余烬中埋了几颗红薯,但是睡觉前已经全然忘记。再后来,他们是在邻居的高声呼嚎中醒来的。

    大火借着东风吞噬了整间柴房,波及蔓延至村主任家中。村民自发的扑火救火,直到有明白人打了火警电话。但是峒峡村地处偏远,最近的消防支队赶到时,都已经来不及了。

    直到方仲辞来之前不久,火势才刚刚被控制住。据邻居们说,屋里应该还有一个人,很可能是田书记的傻儿子勇儿,不过人一开始还在里面嚎,等到消防员来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没声了。

    方仲辞狠狠的对着空气砸了一下,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乌鸦精附了体,之前还和说这人要是死了叶栖就说不清了,结果人还t真死了。

    方仲辞松了力,拍了拍消防员的肩膀以示慰问,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站在他们身后的叶栖。

    方仲辞双手插兜,望了叶栖一眼,叹了口气。

    还没等两人开始研究什么,坐在地上哭的妇人看见两个人赶紧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站在了两人的面前:“我认得你们,你们之前来过。你们是刑警对吧?”

    叶栖侧身看了一眼她,点点头:“是,您是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吗?”

    “警察同志,我这个失火国家管吗?会帮我重新盖个房子吗?”

    方仲辞白了一眼,这人居然不是愧疚因为自家的失误害了一条人命,而是在想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他又瞟了一眼两人,叶栖还在耐心的和妇人说着话,看来也就叶栖那样的好脾气能接着跟她废话。

    “您先不要着急,现在人命关天,您就住在他们隔壁,知道具体情况吗?”

    妇人摆了摆手:“嗐,我刚刚都和刚刚那位警官说了,死的人是田书记的傻儿子。上次田书记被带回去配合调查的时候,给我塞了点小钱,让我帮忙给那孩子做饭。田书记怕他不在这孩子四处乱跑,就嘱咐我把门锁上,没成想也是害了他。”

    叶栖皱眉:“所以说,这几天他都是在的,没出去过。”

    妇人迟疑的点点头:“是吧,我送饭的时候他都是在的。他就是个傻的,哪知道怎么出去呢?”

    叶栖与方仲辞对视一眼,又试探性的问:“他没有朋友吗?没有人来看他吗?”

    “小警官说笑了,谁和一个傻子做朋友啊?”

    方仲辞有点听不下去,直接上去怼了一句:“既然你们明明知道里面有人,为什么还不进去救,就一直等到他没了声响?”

    妇人忽然哑然,又支吾了很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在这群人看来,搭上风险救一个傻子,不值得。

    怼到妇人说不出话,方仲辞随即扯着叶栖离开了。

    最近分局的法医此时也已经到位了,方仲辞和消防员协商了一阵,得到消防人员的确认之后,三人才带着安全帽进入了被烧的面目全非的院子。

    整个屋子里黑黢黢的一片,几乎所有的物体都被打回了碳本质,内里不尽兴的蒸腾着丝缕烟气。屋内的烟呛中裹夹杂着熟肉的气息,让叶栖止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们首先找到了烧焦的尸体,尸体已经完全辨认不出来人样了,只能依稀能靠着身形辨认出来那是个人。方仲辞蹲在尸体边上,隔着手套戳了一下尸体如烤肉般滋滋作响的头:“这种程度,只能靠dna了。”

    方仲辞开始庆幸自己之前让江恪给吴同父子做了亲子鉴定,江恪那么谨慎认真的人,这种dna样本他一定有备份的。要是没有之前那一遭,就指着吴同那个不知道真还是假的父亲,还真不好确认死者身份。

    方仲辞在心里长吁了口气站了起来,让法医做现场勘验。

    法医的初步检验很快结束了,他站了起来:“目前看来,死者死状比较正常,有明显挣扎的痕迹,鼻腔和口腔中都有烟尘进入留下的痕迹,与意外火灾死亡的死者特征吻合,初步断定是烧死的。其他情况我还需要进一步检验。”

    说完他就把尸袋整理开,想将尸体装进尸袋运走。可装尸动作还没开始,就被方仲辞扬声打断:“麻烦将尸体运送到市刑侦支队法医部交给江恪副主任,这起失火案很可能和我们正在勘察的七·二六案有关,麻烦您走一趟。”

    法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交代完任务,两人在现场转了转。查看了现场灼烧点和灼烧程度,再综合火势及风向等情况,的确找不到什么疑点。但这也不排除是凶手反侦察能力太强,掩饰的太好。

    方仲辞从一片废墟中站起来,单手解开了安全帽的带子,像是释放他压抑的情绪。但他的眉头很快又结在一起,现在事情才刚刚有眉目,重大嫌疑人勇儿却死于大火,这会不会也和当年七·二六案结案时太相似了些?这背后,到底是谁在他们背后操盘,又是谁想算计他?

    究竟会是谁?

    想到这里,方仲辞忍不住摘下了安全帽想不管不顾的摔在地上,却在差点脱手前一秒意识到他还在现场,不能随便破坏。他收回了手上向外的力气,转而紧紧的捏在帽沿上。

    这时,他听见了些许细微的响动,一低头,发现自己面前托着一块糖。递糖人的发丝此刻已经沁上了丝缕薄汗,但却仍给人一种清爽之感。少年微启薄唇:“今天要是我自己来,确实不好和你交代。”

    方仲辞没说话,抬手将糖块接下,送入舌尖。叶栖似乎说的没错,吃糖确实能够缓解一部分焦虑,他现在感觉自己好多了。

    回去的路依然很漫长,方仲辞拒绝了叶栖开车的请求。理由是他们现在是要夜行山路,路不熟安全会成大问题。

    车上摇摇晃晃,叶栖颠簸的有点困了,靠倚着车座几近睡着。方仲辞侧视了一眼叶栖:“睡吧,我一会叫你。”

    仿佛是听见了什么承诺,叶栖竟真的开始沉睡。

    不多时,方仲辞觉得侧肩一沉,这人竟然直接靠到了他肩膀上。

    他小声的唤了两声叶栖的名字,对方仍旧没什么反应,方仲辞干脆就由他去了。只是不知为什么,他不自觉的就将开车的幅度降了下来,宁可慢些,也不想颠簸。

    第29章 您在谈恋爱

    再长的路也终有尽头,方仲辞将车子熄了火。

    此刻他的右肩有些僵痛,他小心的将叶栖的头靠在了副驾上,刚想叫他,又顿住了声音。此时正好有一隅月色投过停车场的车窗斜照进车里,打在叶栖脸颊的轮廓间,显得他的皮肤格外白皙。